城內的百姓早已經大亂,戰戰兢兢,東躲西藏,唯恐這次戰亂又給自己帶來較大的損傷和傷害。
財產損失且不說,要是丟了性命,或者受了傷,缺了胳膊斷了腿,失去了一兩個女兒或者兒媳婦,那可就真的是慘不堪言了。
而城內的各個將領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也是表現各不一樣。董旻、董璜二人在知道自己的手下終於動手了之後,心裡不禁一陣歡喜。
畢竟,在他們看來,在自己天衣無縫的組織之下,張繡就算是有著再大的本事,恐怕也難逃一死。而他手下的兵馬,也要為兩人瓜分了。
雖然說斬殺了張繡之後,接下來如何瓜分利益,還是一個很頭疼的問題。但是,至少也能夠讓張繡徹底消滅掉,先拿到自己想要哪樣的利益再說。
而且,這次他們謀劃特別得當,並沒有直接帶領自己的士卒前去攻打張繡,而是挑撥張繡軍中的士卒。然後將其中一部分人馬拉攏到自己這邊。
這樣的做法,一來可以避免他人非議。畢竟,萬一若是別人追究起來,他們死不承認便是,直接就說並非自己偷施暗算,而是張繡手下的人馬不服張繡的管教,自己起了內訌,而內亂之後,又看到自己這一方勢力強大,不禁心生向往之情,所以才趕過來投靠。
這樣的話,就可以穩坐釣魚台,不用費吹灰之力,只是派了一些人前去勸說和拉攏,然後就讓張繡的部隊產生內亂,內亂之後,剩下的兵馬前來投靠自己了。
董旻和董璜二人,平時都沒有什麽計謀,這次突然使出這樣的計策,內心之中非常得意,因此也就沒有去考慮這個計策是否還有什麽隱患,直接就在大喜過望之後,選擇了什麽也不乾,靜候佳音。
殊不知,這樣的做法相當留有隱患。若是最終的結果不如他們所料的話,若是在這過程之中被張繡反殺的話,他們可就什麽利益都得不到了。
而且,若是他們派過去拉攏人心的那些士卒,被人活捉了出來,進行刑訊逼供之後,他們兩人的惡行可就要公布於這個南陽郡之中了。
到時候,不光是臉面上過不去,甚至還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和忌憚,他們在這南陽郡中的地位和人際關系,可就要大受影響了。
李傕的反應卻和董旻、董璜二人恰恰相反。董旻和董璜二人是自恃勝券在握,所以才得意忘形到什麽事情都沒有去做,隻想著靜候佳音。而李傕卻是在聽說城外內亂開始之後,便已經知道了有人要和張繡為難,這個事情終於爆發了,自己也不用繼續苦苦等待了,也不用疑神疑鬼,繼續思考究竟是誰在向張濟下手了。
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自然是非常之好的。因此,李傕在剛開始的一段時間裡,幾乎是眉飛色舞。但是,沒過多久之後,他便平靜了下來,因為這只是一個開始,他心裡清楚地知道,想要徹底的吞並張繡的兵馬,還需要再進行其他的一番謀劃。
畢竟,現在跟張繡作戰的不管是誰的人,但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人。所以說,李傕在高興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考慮如何趁機去撿漏。
當然,鄒氏是必須要搶奪的,但是要不動聲色地去做這件事情,至少不能在大白天就直接開乾。而其他人和張繡的內鬥,最後要自己出來收拾爛攤子,直接摘桃子,奪取利益的話,也不能做的太過於明顯。
他要找一個兩全之策,既要讓別人無話可說,又要趁著別人內鬥之後,力量薄弱的時候再出手。這樣的話,才能夠穩穩當當地將這些兵馬拿在自己的手裡,而不用擔心別人群起而攻之,導致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得不到。
所以,李傕便在苦苦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而不同於這三人的是,軍中另外一名大將,郭汜,此時卻只是冷笑連連,他在當初駐守潼關的時候,後面就有許多人在內鬥,他當時對此極為不屑。這兩年來,在看到南陽郡發展越來越差,而且眾人也沒有什麽前途志向之後,他的心裡就更加心灰意冷。
雖說自己也不算什麽有大本事、有高遠志向的人,但是,在看到所有人都跟他一樣,甚至比他還要頹廢,比他還要喜歡內鬥之後,他的心思也就漸漸地淡了。
今天這次戰鬥,他根本不知道是誰和誰進行的,因為此前他並沒有去過多地深入地思考,究竟是誰暗害了張濟,張濟的死是否是正常死亡。所以說,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是別人在跟張繡作戰,還以為又是軍中哪兩個巨頭相互之間的內鬥。
郭汜只是恥笑了一會兒, 之後便翻過身,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絲毫不搭理這群人。
你們要鬧就鬧吧,反正我也已經老了,再活不了十多年,只要你們不來招惹我,那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雖然我無心於內鬥,但是也無心於去消弭你們的內鬥。畢竟,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你們之間的齷齪。
相對於這些將領而言,李儒的表現就平靜了很多。南陽軍中各個將領,最近一半年來又開始嚴重地不服從自己的指揮,不聽從自己的建議,開始內鬥了起來這件事情,他早已經習慣了。
雖說也沒有什麽比較好的策略,能夠阻止這些事情,但是,李儒此時對於此事卻毫不關心。以他的智慧,自然看得出來,是有人想趁著張濟死掉之後,朝張繡下手,吞並了他的兵馬。
但是,他的立場卻並不是站在某一個將領身上,而是站在整個南陽郡身上。
雖說張繡被人搞掉,被人吃掉兵馬,是一件比較遺憾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對於南陽軍的整體實力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削弱,只要不引發進一步的混亂,那麽,他們就依舊有著足夠的實力去做別的事情。
而張繡雖然是個年輕人,死了可惜,被廢了很遺憾。但是,相對於南陽軍的整體利益來說,仍然是微不足道的。
他倒是希望這些人鬥得更狠一點,死掉更多的將領,到時候只剩下一兩個人的話,可就容易集權了,他想要做什麽事情,也就容易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