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切出征所需的物資和兵員準備完備之後,馬超便下令,大軍齊出,向著北方趕去。此次出征,由他親自統帥,徐榮、高順二人輔佐。
而馬休和馬岱這兩個年輕人,為了迅速磨練他們的實力,提升他們的本領,自然也是被拉到了這次出征的隊伍之中。
至於關中的鎮守問題,則是從河西走廊緊急調回了龐德,讓他駐扎在這裡。
龐德已經在河西走廊被閑置和冷落了多年,作為當初馬家麾下實力最強的一個大將。這些年確實有些冷落他了。不過,能夠坐鎮關中之地,卻也足以說明馬家對他的極度重視和禮遇,或者說是信任。
畢竟,如今的關中,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其重要性比涼州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這種任命,基本上沒有哪個人會覺得不妥。只不過龐德此前也經常駐守地方,已經成為了種田將軍一類的角色,由於多年沒有上戰場,他都有些耽誤下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形勢如此,馬超也不得不這樣做。畢竟,他需要將自己的大後方交給一個可以完全放心的人,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對於龐德還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在歷史上的曹魏勢力之中,地位最高的武將,和曹操關系最好、受到禮遇最多,在曹營諸將中,官職和將銜最高的夏侯惇,其實也時常被人稱為種田將軍,因為他負責的,就是後勤這一塊,坐鎮後方。這足以見得曹操對於夏侯惇的極度信任和重視。而馬超對龐德的情況,大概也是如此。
在經過數年的發展後,關中之地的兵馬,在馬超出征之後,依舊還有兩萬正規部隊,除此之外,還有一萬後備兵力可以使用。
在此等軍事規模之下,在龐德這個謹慎作戰,而能力又相當突出的將領的鎮守之下,不管是和他們表面上交好的朝廷勢力,還是實際上心懷鬼胎的南陽一方的李儒和董卓諸將,都不足以對關中造成太大的威脅。
更何況,經過過去兩三年的時間之後,從漢陽郡到長安的水泥路,也早已經鋪設完成了。若是長安這邊有什麽異動,關中的局勢有什麽危險,大可以快速從涼州調集大批騎兵前來助戰。
所以說,馬超此次出征,端的是非常放心的。對於後方的安危,在重兵駐守和找到了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托付的情況下,是完全沒必要去分心關注的。
關中外部的敵人,主要是朝廷勢力和南陽勢力。在這兩年之中,朝廷勢力雖然得以喘息,休養生息之後,平複了前些年連番大戰給他們帶來的不利影響。但是,想要重新組織出一支兵強馬壯的、可以作為機動兵力的部隊來,卻還是有些難為他們了。
如今潼關的兵力,也不過被增加了一萬人而已。這些人最多就是比之前更加年輕,剔除了老弱病殘而已。要說他們能夠對關中有著多麽致命的威脅,那完全是抬舉他們了。
而且,隨著袁紹在前兩年攻滅張揚,佔據了黃河以北的部分地方之後,他的勢力范圍距離洛陽就非常之近了。
不管是河內、河東還是平陽一帶,都已經成為了朝廷一方和袁紹勢力相接壤的地方,也是朝廷治下有可能遭遇到袁紹侵襲的地方。
而且說實話,這些地方的官員和勢力,都已經有一部分在暗中倒向了袁紹。所以說,這些地方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不是朝廷的了,而是朝廷和袁紹之間的戰略緩衝地帶了。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還要分兵去防守洛陽北面,嚴防袁紹這個有前科的、可以在沒有大義名分的情況下都會攻擊其他勢力的家夥前來襲擊洛陽朝廷。
如此一來,潼關之內的一萬人,更多是為了強行示威,為了向馬家表示朝廷此刻並不空虛,斷了馬家趁虛而入,攻入河洛之地的念想,算是一種軍事威脅罷了。
至於攻入關中,就他們現在面臨的敵軍壓境的情況來看,卻是不可能了。
而南陽一方勢力,雖然在李儒的智謀和董旻、董璜、李傕、郭汜、張繡、霍霄等將領的分工配合之下,逐漸成為了一方比較強盛的勢力,等到他們休養生息之後,再從南陽一帶擴充兵員,很快就將兵馬擴張到了兩萬之數。
但是,最終卻由於南陽一郡之地供養不起這麽多部隊,而不得不停下了軍事擴張的步伐。雖然說現在的南陽勢力,若是鐵板一塊的話,倒是完全有希望給關中造成相當大的威脅。
但是,問題就在於,南陽勢力內部,還是充滿著紛爭和內鬥,到如今也沒有確定下來究竟誰是這南陽之地的主人。
李儒由於在智謀、在戰略上高出眾人很多,所以,在關中失敗之後,他儼然又一次成為了這些人裡面話語權最大的家夥,但是他本人又不帶兵,所以這就注定了他的地位不穩。
而其他人都是性情桀驁,或者說是自命不凡的家夥,讓他們臣服對方,忠誠對方,認對方為主人,卻依舊是有些不可能的。
因此,這三年來,南陽勢力在一個詭異的局面之中保持著平衡,他們相當於是形成了一種寡頭政治的局面,在高層的權力分配上,並沒有哪一人獨斷專行,而是由幾人聯合起來,共同組織成了一個決策團體,共同決定南陽之地的大政方針。
因為相互不服從對方,最終卻導致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算是政治進步的東西,這些人也算是相當有趣了。
不過,所謂的寡頭政治,就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政治進步。但是,所謂民主,就意味著在某種方面是扯後腿。
凡是美好的東西,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民主也不例外,寡頭政治保證了在高層權力的分配上,是由幾人共同決定,而不是由一人獨斷專行。但這也就決定了,在軍事行動上面,眾人如果意見不一的話,最終就決斷不下個結果。
事實上,這樣說都是有些高估了南陽勢力中的各個將領了。實際上,以他們那些人那麽低的覺悟和智慧,不要說能夠在形成一種比較良性的寡頭政治的局面了,就是能夠不內鬥,不相互攻擊,不和自己人打起來,都已經是相當不錯的表現了。
這些人在佔據了南陽之後,還真的有三次差點打了起來。其中局勢最緊張的那一次,李傕和董璜兩人都已經帶著部隊在外面對峙了。
要不是李儒及時趕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終強行止住了他們兩人。否則的話,南陽之地,恐怕早已經掀起一陣內亂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想要將南陽統合成一塊,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不和的種子早已經種下,眾人面對著外部強大的威脅,也不以為意,儼然是一副就算被外敵所滅,也不能被這些自己已經不爽了多年的家夥給滅掉。
況且,不管是劉表,還是曹操,或者說是袁術,現在都沒有攻打南陽的打算,南陽表面上看上去危機重重,實際上卻是狀態非常平穩。
在這種情況下,目光短淺的眾人自然也就選擇了得過且過,混過一天是一天,對於李儒多次勸解他們要團結一心,放下成見,真正的擰成一股繩的建議,卻是充耳不聞。
而李儒在最近幾年屢屢受到眾人的冷漠對待之後,也有些頹廢消極了。畢竟,自己只是一介文臣,身軀薄弱。這些人若是看自己不爽,隨便派幾個刺客都可以殺了自己。
他殫精竭慮, 為了這些人的未來,不停地籌謀和策劃,最終卻落不下什麽好處。而且,若是他自己聒噪得多了,甚至很可能會引起眾人的反感,最後連現在的地位和局面都保持不了。所以,他也就有些消極頹廢了。
至於這南陽局勢最終走向如何,李儒覺得,真的是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多就是讓這裡發展得好一點,等到日後天下諸侯稱王稱霸的局勢逐漸明朗之後,尋找一方靠得住的大勢力,抱他們的大腿,直接投入其麾下,以南陽相投降和回報,獲得在新的強大勢力之下比較高的地位,那就已經相當之不錯了。
畢竟,南陽若是想向外擴張的話,不管是關中的馬家,還是朝廷勢力,他們都有些得罪不起,也有些打不過。
至於說曹操、袁術、劉表這三路大諸侯,那就更不用說了。這些人裡面最弱小的袁術,如今也擁兵數萬,雖說麾下將領本事一般,但若是認真起來的話,也不是李儒和現在心思不齊的各個將領所能夠對付得了的。
如果這些人能夠團結一心,李儒倒是可以試著在這五方勢力中,選擇雖然不是最弱,但最容易攻打的袁術一方,佔領他兩三個郡縣,擴充自己的實力。
但是,既然這些人無法團結一心,共同作戰,那李儒就連這最後的希望也都沒有了。
而由於臨近關中的這兩方敵對勢力,都有著自己內部的原因和問題,無法大規模出征和擴張實力,所以,馬超在出征之後,端的是相當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