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源本也想過脫離楚歌的本體,直接進行涅槃重生,但是種種原因,加上楚歌體內還有一個老妖怪的存在,朱雀古凰並沒有選擇脫離楚歌的身體。
朱雀古凰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選擇了呆在楚歌的體內,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湮滅楚歌體內另外一個靈魂,加上目前還很虛弱,她等待了十萬年,並不像去冒風險。
朱雀古凰需一直處於涅槃狀態,等待涅槃重生,那個時候脫離楚歌的身體,將會完美重生,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鳳凰涅槃,分為十八個階段,是為九小涅槃,九大涅槃,每一個階段所需時間會成倍增長。
楚歌體內的凰源此際正在經歷第一個小涅槃,第一階段的涅槃和最後一階段的涅槃,尤為重要,與其他的涅槃皆不一樣。
第一階段涅槃從一團鳳凰生命本源開始蛻變,化成實質性的精神體。
若無外力,這一次涅槃,原本需要三十六天,但是由於有醫神三人渾厚的力量,源源不斷輸送到楚歌體內,因此這個過程急劇縮短。
也許對於楚歌來說,吸收玄明力和吸入毒藥沒什麽區別,但是對於凰源來說,不管是玄空力、玄靈力還是玄明力都是一樣的,都能化作純淨的鳳凰本源之力,越多越好。
醫神三人龐大的玄明之力,源源不斷輸送到楚歌體內被凰源吸收,凰源正在一點一點蛻變,從一團小光點開始蛻變,開始化出雛形。先是鳳凰頭出現,一聲響亮的鳴聲,昭示著鳳凰正在開始誕生,緊接著雙翼展現,接下來雙足,然後是尾羽,整個就是一個生命誕生的過程。
唯有醫神、醫鬼、醫仙三人心中震驚不已,他們三個人輸入楚歌體內的力量,根本就是海量,他們三個人都快被榨幹了,但是這家夥竟然還沒反應。難以想象這隻鳳凰到底需要多少能量,三人額頭微微有汗,他們可都是修行千年了的,若是其他人吸收這些能量,早就被撐爆了,可是這鳳凰竟然還不夠。
鳳凰涅槃到最後時刻,醫神三人能夠明顯感受到體內的玄明力不受控制地往楚歌體內湧去,換言之他們此刻不是主動在給治療楚歌,而是被楚歌體內的凰源吸取力量,根本停不下來了,除非是外力強行中斷。
醫神三人心中有苦,他們本以為三人醫術已到化境,而楚歌的身體情況已經了然,只需要三人一起運功,不過片刻時間,便能夠有足夠的能量讓楚歌體內的鳳凰恢復。然後便可以展現逆天手段,將楚歌的靈魂接引而回。現在看來,他們還是太過於低估了鳳凰,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沒結束,他們現在很受傷,有點支持不住的感覺。
楚歌體內的凰源更是焦急,原本按部就班慢慢來便會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如今有外力介入,於是迅猛地加快了涅槃進度,可是後繼乏力,有可能導致直接功虧一簣,那便需要重新來過,而自己便要再度歸於沉寂,這樣子反而是得不償失,還不如直接侵佔楚歌的身體,驅逐楚歌的靈魂,滅掉體內的另外一個老怪物。
老祖宗似乎也看出來醫神三人氣力不支,沉思片刻之後緩步走向楚歌,一掌直接拍在楚歌心臟上。一股渾厚的玄明之力,湧入楚歌體內,猶如汪洋大海一般。
凰源得了此股力量,一下子身上所有光羽浮現,鳳凰紋顯現,一聲響亮的鳳凰鳴意味著徹底完成了涅槃。
全場唯有老祖宗一人能看到楚歌體內的那隻鳳凰,全身有金光流轉,火紅色的鳥羽在閃閃發光,
活生生的一隻鳳凰,只不過體型格外小,僅僅只有心臟那麽大。可是老祖宗知道,就是這麽個小不點的東西,若是成長起來,足可翻天覆地,即使是老祖宗現在也滅不了這隻鳳凰。 要知道這可是遠古十大聖獸之一的鳳凰不死鳥,若是沒有直接將生命本源完全滅絕,只要有一丁點本源,都能夠涅槃重生,再度成長起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這鳳凰從遠古便存在,經歷了太古、太初、蠻荒和獸族四個大時代,橫跨萬古直到現世人族居然還存活著,其中之恐怖之處老祖宗這種級別人物又如何能不知。
醫神三人羞愧,居然還需要老祖宗出手,三個人感覺老臉有點掛不住,因為陸聖還在看著,總不至於說這隻鳳凰太厲害了,差一點將三個人吸幹了。
醫神來到老祖宗旁邊,小聲道:“老祖,您看接下來如何。”
老祖輕輕地看了一眼,輕飄飄道:“有什麽好看的,接下來你們還有出手之力麽,讓鳳凰自己來吧。這可是遠古鳳凰啊,即便是我,都有可能做不到。”
醫神聽得此言,不再發話,老祖宗都說她有可能做不到,更遑論他們現在這個樣子,三人隻感覺臉上一紅,若是使用神丹妙藥加以輔助,也許就不需要老祖宗出手了,這臉就不會丟,太久沒有出手,有點自大了,小瞧了鳳凰。
陸瓊仙在一旁問道:“祖奶奶,楚鳳年他這樣子就好了麽?”
老祖宗看了一眼陸瓊仙道:“人力有時盡,接下來就是看他體內的那隻鳳凰的了,不需要我們出手了,我們強行出手反而不好,這小子醒過來只是時間問題,不信你可以去看一看。”
陸瓊仙竟然還真的走上前看一看,用手摸了摸楚歌的胸膛,感覺到心臟有力的跳動,她懸著的一顆心就放下了。可是轉念之間,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竟然都幹了些什麽,一瞬間俏臉有紅霞飛起。
然而,馬上陸瓊仙說服自己,這僅僅只是自己為了探查楚鳳年的情況,一時間忘記了男女授受不親而已。
可是陸瓊仙又覺得自己這像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掩耳盜鈴,為什麽一件很簡單的小事,自己卻這麽在意,陸瓊仙感覺事情很亂。
其實,一切都只是因為陸瓊仙的心亂了。
一念有風起、水面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陸瓊仙的一舉一動醫神等人沒注意,可是老祖宗全部看在眼裡,眉宇中便多了一絲憐憫。
老祖宗道:“這小家夥沒事了,派人送他出山海界,瓊仙,你隨我去接受處罰吧。”
陸瓊仙聽得此言,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還未醒來的楚歌,便點頭道:“瓊仙謹遵老祖宗之命,願意接受處罰。”
陸瓊仙隨著老祖宗走了,她心甘情願,因為本來就觸犯了族規,而且事前老祖宗也問過她,願不願意接受家族處罰,她說的是願意。
如今,楚鳳年被救,那麽她自然是應該去接受處罰的,這一切她覺得很合情合理,畢竟是自己犯了錯。她不怨天尤人,更加不怨恨族規,這是她自願的,為了救楚鳳年,為了還楚鳳年人情,從此自己便不欠楚鳳年那家夥了,自己道心便也不會受損了。
陸瓊仙是這麽想的,於是她心甘情願去領罰,可惜的是她全部想錯了,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麽簡單。
天心水閣內,老祖宗高坐閣中,閣內就老祖宗和陸瓊仙兩個人,僅僅兩個人。
老祖宗緩緩開口道:“瓊仙,你願意接受處罰嗎?”
陸瓊仙點頭道:“瓊仙願意接受家族處罰。”
老祖宗點頭,過了良久。
老祖宗開口道:“你去聽雪湖,聽雪一千年,一千年後方可離開聽雪湖,終生不得出山海界一步。”
陸瓊仙聽得此話,當場愣了愣,按照族規,不應該去靜心湖面湖思過百年嗎?
陸瓊仙並沒有過問,也許是自己觸犯的族規比較嚴重吧,老祖宗這麽處罰,也是為了警告族人。
處罰也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雖然處罰得有點重,陸瓊仙也沒有多想什麽。
陸瓊仙款款向老祖宗行了一禮,道:“瓊仙領罰,謝謝老祖宗。”
陸瓊仙領罰轉身而去。
在即將走出天心水閣之時,身後傳來老祖宗的聲音:“楚鳳年我會安排人送回玄黃界,我會命人抹去他有關山海界所有的記憶。”
陸瓊仙身子一僵,停了一停,然後便徹底走出天心水閣,地上影子被拉長,顯得格外孤獨,讓人心疼。
陸瓊仙一個人去了聽雪湖,聽雪千年。
老祖宗對於陸瓊仙的處罰,第一時間便傳了出來,似乎就是要告訴眾人,族規森嚴,不可違逆,陸瓊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陸靈兮去為陸瓊仙求情, 直接被罰禁足三年,其他人再也不敢去求情,老祖宗是真的動怒了,不近人情,就連最疼愛的陸靈兮都被罰了,可見一斑。
除此之外,陸明宇被秘密地從山海界消失,只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原因,出手之人是醫神。
同樣警告陸仁甲和陸靈兮的人也是醫神,同時醫神負責抹去楚歌關於山海界的一切記憶,饒是楚歌體內有凰源成形,也被大法力抹去記憶。
陸瓊仙什麽東西都沒帶,一個人孤身來了聽雪湖,她的閨房早已經被不死火燒了個精光,什麽都沒剩下,所以沒有東西可帶,身無長物,毫無眷戀。
聽雪湖這裡很特別,聽雪湖並不是很大,中間有個亭子,只能飛身入內,而湖四周被山環繞。聽雪湖終年飄雪,從來不會停,亭內只有一塊蒲團,其他的便什麽都沒有了。
陸瓊仙便是要在這個亭子中聽雪千年,整整一千年,不得出亭子。她正是花樣年紀,大好青春,一個女孩子一生最美麗的時刻,然而她卻要在這聽雪湖的亭子裡面呆上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是什麽概念,就算陸瓊仙能修行到天樞第三境,可是仙三境的壽命也不過就四五千年而已,若是不能知天命,這便是很多人的一輩子兩輩子的時間。一千年後,陸瓊仙恐怕早就是白發蒼蒼的老人了吧,她的一生可以說就這樣子被困在聽雪湖了,終日終年於雪為伴,整整一千年。
此時此刻的楚歌,渾然不知身外發生何事,有人為他犧牲了什麽。
楚歌還在做著夢,他這一夢,夢回遠古,夢斷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