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位伯爵夫人的見面非常愉快,稍微聊了幾句後,她甚至都沒注意,或者刻意忽視了米爾的異常,就愉快的決定要帶著他面見英王。
那位在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的亨利五世,法蘭西的征服者。
歐洲的中世紀和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簡單的來說……因為長時間的通婚,幾乎所有的王室都有著或多或少的血緣關系,和春秋戰國時期非常相似,但……卻又很不同。
最起碼,春秋戰國時候的吞並是真的吞並,但在這邊用的更多是因為血緣關系而得來的繼承權。
如果一個國家要滅亡另一個,那那個國家肯定會奮起反抗,底層人民踴躍參軍抵抗入侵者,但在這邊……
對法國人民來說,啥?英王要吞並我們?扯呢!英王不也是我們法蘭西人嗎?都是那群貴族姥爺扯不清的事情,和我們有啥關系?
國家之間的戰爭和底層人民嚴重割裂,就算被吞並也不會激起太大的反抗,人民抵抗入侵者也不是因為家國的認同感,而是和自己有關的親友死於戰爭而痛恨戰爭而已。
英格蘭和法蘭西之間的關系真的很難理清楚,自從法蘭西的那位諾曼底公爵征服者威廉征服了英格蘭後,歷代的英王都有著一定的法蘭西國王繼承權,因為……他們的體內的確流著法蘭西王室的血呀!
所以……英法就算打的的確很歡,但他們爭奪的並非是領土,而是繼承權,就算英格蘭勝利了,也並非是將法蘭西納入英格蘭的土地,以後再也沒有法蘭西這個國家,而是當代的英王兼任了法王的稱號,但也僅限當代。
他要是有兩個兒子,那自然是一個當英王一個當法王,過上十幾年,這倆說不定又因為繼承權而打起來。
但對一個國王來說人生中最重要的不只是自己所打下的疆土有多大,而是……壽命。
卡巴拉晉升入【勝利】位格就可以獲得長生,但那是魔法師的修煉方法,貴族的修煉方法裡根本沒有進入【勝利】的手段,除非……是天選之人。
並非每個人都可以看到源質裡的守護天使的,要是隨便一個雜魚都能得到守護天使的幫助,那守護天使也太不值錢了吧?
為了幫助自己的後代可以在沒有守護天使的幫助下晉升,前人們傳下了種種修持方法,但無論是十字還是貴族,都沒有進入【勝利】的手段。
米爾有著十字的傳承,但他並不需要這種修持方法,他是被熾天使所選定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天選之人,幹嘛費力不討好的自己修煉?反正熾天使們會不遺余力的幫助他前往下一個源質。
簡單來說……普通人是在修持中得到足以通過支路的力量,然後晉升位格,只能通過特定的支路晉升特定的位格,差一步都不行,而米爾是在支路中獲得力量,只要守護天使還在,想晉升哪個位格就晉升哪個。
甚至,米爾可以把自己的經歷記錄下來,比如該如何割裂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如何獲得飛行的能力,教給自己的後代,形成一套全新的修持方法……但這樣的方法也只能走和米爾一樣的路,無法從【王國】直入【榮耀】而是要先進入【勝利】再取得【榮耀】位格。
貴族們只能遵循前輩傳下來的【王國】【榮耀】【美麗】【嚴格】【理解】一路晉升,沒有其他的位格可選。
可貴族要是修持了魔法師女巫的異端修持方法……十字的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在這個君權神授的年代,
沒有十字的支持,很難得到王位。 沒有強大的戰力,無法在眾多兄弟中奪得王位,而得到了王位後,自己的位格已經晉升的很高了,無法再轉修女巫或者魔法師德魯伊的傳承,長生無望。
這是十字刻意引導的結果,貴族們也接受了十字的製約,可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人說有方法得到永生,那那位野心勃勃地開始有點感覺力不從心的王會怎麽做?
“知道嗎?人類是有極限的……”
米爾在被那位伯爵夫人帶到英王面前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朕知道……所以朕需要怎麽做?米爾閣下?”
雖然看上去已經有些老態龍鍾,但亨利五世眼裡的精光卻讓米爾遍體生寒。
自己如果和他打起來,說不定真的會被殺死!
不知道為什麽,米爾有這種預感……自己的不死性在面對這種意志堅定的貴族騎士中的佼佼者似乎都無法起到作用,明明因為衰老和疾病身材已經開始萎縮,坐在王座上的身影是那麽的矮小……但給米爾的感覺卻仿佛一座山那麽厚重。
米爾剛剛的疑惑馬上就解開了,為什麽亨利五世肯同意私密會見,毫不擔心米爾是法蘭西或者其他國家派來的刺客……他有斬殺任何威脅自己的存在的自信!
平定了一下心神,米爾抬起頭直視著亨利五世,嘴角上勾起一絲戲謔的笑意。
“你還眷戀著人類的身份嗎?”
“人類的身份?呵呵……朕為了王位已經放棄了太多,親情、愛人、友伴、良知……但現在那位告死天使卻要在我取得最後的榮耀之前奪走我的一切,我還有什麽不能放棄的呢?!”
深吸了一口氣,亨利五世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那激蕩的心情和凌厲的氣勢甚至都形成了有形的氣浪,將站立在一旁瑟瑟發抖不敢說話的伯爵夫人吹的連退了好幾步。
“你說你是吸血鬼?那種北邊吸食人血的怪物?但你和那些毫無理智的怪物完全不像,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那是自然,我的陛下……”
誇張的行了一個貴族禮,將眼中的惡意深深地隱藏起來,米爾輕笑著張開了嘴。
“那些粗鄙的怪物怎能和高貴的暗夜之子相提並論呢?我承負著對聖子的恨意而生,注定是基督之敵,我……”
米爾的話還沒說完,亨利五世突然把劍拔了起來。
明明看的很清楚,但身體卻反映不過來,一道血線從米爾的肩膀劃到腰腹部,過了良久,才突兀的噴湧出大量的鮮血。
“敵基督?哼……不自量力的小醜,居然敢自稱為那種傳說中的邪物。”
厭惡地看了一眼米爾的屍體,亨利五世擺了擺手,轉過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伯爵夫人。
“我就不追究你把這個小醜帶來了,你……”
“稱呼我為小醜,還真是失禮呀,我的陛下。”
在亨利五世眼裡本應倒下的‘屍體’突然說話了。
漆黑的眼球,金黃色的豎瞳,蒼白的肌膚,大的有些誇張的蝠翼……無不在顯示祂非人的身份,最主要的是……那仿佛被獵食者盯上的獵物似的恐懼,亨利五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有點意思。”
默默地收起了劍,亨利五世似乎確定了什麽似的,重新回到王座坐了下來。
“現在……讓我們來好好談談吧,自稱敵基督的米爾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