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城主的準許後,近前姐夫也不墨跡,直接推開房門朝裡面走去。
房門剛一打開,一股悶熱的氣息便從裡面傳了出來,路拾幾人頗為不適應地同時皺了皺眉頭。
伴隨著熱氣而來的,還有一絲淡淡的陰氣,不過拜這股熱氣所賜,陰氣的源頭變得難覓其蹤。
近前姐夫自然是察覺不到這絲陰氣的,對於房間內的溫度似乎也已經習以為常,推開房門後很自然地抬步走了進去。
路拾連忙跟在身後。
一進門,路拾便知道房間內的溫度是怎麽回事了。
本來就不算大的臥房內,竟然擺了一地的火盆,路拾只是大概掃了一眼,就看見不下十余個。
“要不是剛才感覺到的那絲陰氣,我甚至會以為這倒霉城主的病,其實就是煤氣中毒了”
小心的躲避著地上的火盆,路拾跟隨近前姐夫來到城主床前。
平原城主的年紀並不大,可能比近前姐夫還要稍微小一些,相貌也屬於偏清秀的那種。
只可惜他現在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幾分清秀,無論是深陷的眼窩,還是蒼白的嘴唇,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而且即使是在溫度這麽高的室內,仍然蓋著厚厚的棉被。
路拾他們進來之時,城主已經在侍女的幫助下稍微坐起了一些,此時正靠在枕頭上看著路拾幾人。
“大人”
近前姐夫在距離城主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躬身行了一禮。
“你來了”
城主似乎連說話都很費力,勉強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作為回應,緊接著便將目光投向近前姐夫身後的路拾。
近前姐夫見狀連忙向旁邊側了側身,將路拾讓了出來。
路拾上前兩步,朝城主拱手行了一禮
城主也回了一個友善的眼神,看起來並不像近前姐夫之前所說“一言不合就將大夫下獄”的樣子。
“大人,這是下官的內弟,昨天才剛到的平原城”
知道城主說話不便,近前姐夫也不墨跡,直接撿重要的說。
“他也略懂一些醫術,今日剛剛聽聞大人身體不適,便一定要讓下官帶他前來,為大人診治一番”
城主雖然身體非常虛弱,不過意識還很清醒,近前姐夫說話的時候,他也在不斷打量路拾。
也許是出於對近前姐夫的信任,又或者是見路拾長得不像壞人,近前姐夫說完後,城主只是稍微考慮了一下,便輕輕點了點頭,並將靠近路拾的左臂稍微往外面伸了一些。
旁邊的侍女也很有眼色,馬上從一旁搬了個小凳過來,放在床邊。
“多謝。”
輕聲跟侍女道了句謝,路拾扯過小凳坐下,同時伸手搭在城主的手腕上,裝模作樣的號起脈來。
城主的脈象很虛弱,這點即使是路拾這個“假醫生”也能明顯感覺出來。
不過除此之外,他就什麽也看不出來了。
不過路拾也不是真的在為城主號脈,表面上搖頭晃腦的,好像真的是在分析脈象,其實一直在默默觀察房間,找尋那絲陰氣的源頭。
但是房間裡實在是太熱了,那絲陰氣又很微弱,路拾已經將整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仔細都感應了一遍,仍然沒有什麽收獲。
“”
奇怪
到底是什麽鬼物,隱匿的本事這麽高明?
難道是藏在二樓?
路拾微微抬起頭,朝樓梯的方向瞄了一眼。
又或者是藏在地下?
路拾又低頭看了看腳下。
又或者是
似乎是終於想到了某種可能,路拾朝城主的身上看去。
即使是半坐著靠在床頭,
城主依然裹著厚厚的棉被,將他的整個身體遮擋得嚴嚴實實,給路拾的感應帶來不少困難。路拾隻好暫時放棄了對周圍的搜索,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對方身上,這才終於發現一絲陰氣,正順著棉被和床鋪之間的縫隙,緩緩向外擴散。
“”
這是
被附身了?
你到底做了什麽孽,這鬼物才會不禍害別人,專門附到你身上來對付你
路拾有些表情複雜的看向城主。
城主也在看著路拾,眼神中有一些期待,更多的是淡然,就像是一個看透生死的老人。
雖然臉色憔悴不堪,眼神卻依然平靜溫和,眉宇間也沒有什麽煞氣。
看著不像壞人啊
“城主大人”
路拾將搭在城主手腕上的手拿開,朝對方拱了拱手。
“在下需要再看一看城主大人的身上,可否將被子掀開?”
見城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路拾連忙將剛剛編好的借口拿了出來。
“城主大人的胸腹之間似乎有些問題,在下需要確認一下。”
“”
城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和路拾身旁的近前姐夫對視了一眼,又低頭考慮了一下,這才終於點頭應允。
得到對方的同意後,路拾也不客氣,當即將城主蓋在身上的被子慢慢掀到一邊。
突然離開溫暖的被窩,城主虛弱的身體明顯有些不適應,微微顫抖了兩下。
不過路拾卻沒有關注這些細節,因為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城主胸前的物件所吸引。
一塊小小的石頭,被一根細繩串了起來,掛在城主的脖子上,正好耷拉在胸前。
而整間屋子裡的陰氣,正是從這個小石頭中散發出來的。
難怪之前察覺到的陰氣若有似無的,原來全都被這個大被子給裹在裡面了
路拾有些同情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城主。
我說怎麽滿屋子的人,就你一個得病呢,感情你一直把這個“病原體”隨身攜帶著,還拿被子捂著不讓別人看見
你不得病誰得病?
被子被掀開後,屋子裡的陰氣立馬濃鬱了不少,不過路拾反而松了口氣。
因為這塊小石頭只是不知從什麽地方沾染了一些陰氣,本身卻不是什麽妖物。
這就好辦了,只需要將這個石頭扔的遠遠的,或者放在太陽底下曝曬幾天,就沒事了。
但不幸的是
大概是因為攜帶這塊小石頭的時間太長, 而且還是貼身攜帶,上面的陰氣,有不少已經進入了城主的身體內部。
若不是正好碰見了路拾,再這麽下去,用不了十天半個月的,這個倒霉城主肯定就此一命嗚呼
現在病根兒是找到了,但是該怎麽做,才能將已經進入他體內的那部分給陰氣驅散掉呢
路拾畢竟不是專業驅鬼的陰陽師,面對這樣的情況,反而沒了辦法。
本以為是有什麽鬼物在作祟,只要將那隻作祟的鬼物斬殺,一切問題就全都迎刃而解
現在倒是不用戰鬥了,可是這種情況,應該怎麽做?
要不將城主也拉倒太陽底下,狠狠地曬上幾天
看著城主半死不活的樣子,路拾連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自己和輝夜已經是逃犯了,就不要在“欺君之罪”後面,再加一個“謀殺城主”的罪名了吧
“”
身後的輝夜突然發出一個輕微的聲響,近前姐夫和城主都沒有注意到,但是路拾知道,這是輝夜在給自己發信號。
假裝低頭咳嗽了兩聲,路拾趁機偷偷朝身後瞄了一眼,正好看見輝夜做了一個“笨蛋”的口型。
“拜托,這時候就別嘲諷我了,快點教教我該怎麽做啊”
路拾朝用眼神向輝夜求助。
輝夜這次沒有繼續嘲諷路拾,而是將右手微微伸出,並住五指,做了個前推的姿勢。
“這麽簡單?”
路拾有些不太放心。
輝夜用一個鄙視的眼神作為回應。
“”
好吧,聽輝夜的準沒錯。
路拾轉過身來,再次看向城主。
“城主大人,我已經找到病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