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飛燕沒有讓宮小生繼續說下說,而是非常友好地說:“吳先生,我們不是業務關系,你不必這麽俗氣地稱呼我。如果你願意,請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吧,我叫馬飛燕。”馬飛燕毫不做作地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是吳望。”
既然兩人很正式地自我介紹,當然的很有禮貌地握手。就像我們在所有社交場面上看到的一樣,他們認識了。
吳望握手對方的手,非常高興地說:“馬……飛燕,我喜歡朋友之間簡單坦誠,不做作。小宮,請給我來一杯黑咖啡吧,謝謝。”吳望頷首對宮小生說。
吳望心裡清楚,如果在這個時候還假裝客套,自己就有裝屁的嫌疑。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在真誠的馬飛燕面前,吳望的心中感到自慚形穢,特別是想到自己是以傷害對方的目的接近她,而馬飛燕卻處處表現出維護他吳望的自尊,這讓他開始後悔自己的行為是不是過於無恥。
“飛燕姐,你還是‘卡布奇諾’?”宮小生熱情地問道。
“是啊,這是你大帥哥喜歡的口味。他喜歡的,也是我喜歡的,謝謝你。”馬飛燕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是,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似的,讓聽到的人感到黯然無語。
不管如何自責,如何憎惡自己;但是,這一切都是經過多年以來,策劃制定的“XRK計劃”中的一部分。它是復仇大戲中一個不可替代的情節,不管它劇情多麽狗血,吳望提醒自己必須繼續演下去。
要想報復當年腫眼泡殺母大仇,這是自己一定要做的事情。只是通過犧牲他女兒的方式報復他對方,才能讓腫眼泡的余生生活在自己的悔恨侮辱中。所以,不管這個計劃是不是缺少道德感。但是,自己一定要演下去!
所以,等宮小生離開子後,吳望用很輕聲地聲音問道:“對不起,請問你的丈夫他……”
吳望之所以依然用很輕的聲音說話,從心理學的角度講,這樣可以營造出一種真空世界的錯覺,讓對方徹底放松自己的情緒。
馬飛燕靜靜地看著吳望,就像和自己的閨蜜說悄悄話一樣,非常溫柔地說:“我的丈夫是個好人,他長得又高又大,名字就叫高帥,你說好玩吧?
“對不起,吳先生,不怕你見笑,我這個人比較自私,做事情不過大氣。如果高帥知道我為了給他預留座位,佔用一個公共空間,他又會生氣的。”說著,她像想起什麽似的,甜甜地笑道,“是的,他一定會批評我的。”
“批評你……為什麽?”吳望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的自私唄。”馬飛燕像個少女一般羞澀笑道,仿佛又回到他們初戀時的狀態。
“他……高帥這麽自律?”吳望繼續問道。
“是啊,我告訴過你嗎?他是一個好人,我的丈夫是我榜樣。不管做什麽事情,只要牽扯到公德,他就會劃出一條底線。然後對他自己,然後對我,都很苛刻。我喜歡他教訓我的樣子,總是讓我想起小朋友之間的那種一本正經,那種很純粹的東西……你知道嗎,吳先生?我喜歡高帥的苛刻,他讓我擁有了與別人不一樣地尊嚴。”
說到這裡,馬飛燕兀地停了下來。她的眼睛默默地看向遠方,仿佛丈夫高帥正站在那裡與他對望,臉上頓時多了一抹潮紅。
吳望沒有驚動馬飛燕,他們夫妻,就像當年自己與方正一樣,感情至深可以淹沒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吳望擔心破壞他們夫妻彼此凝望的肅靜。
不知何故,吳望忽然想起約翰·丹佛的《鄉村路帶我回家》,這是方正最喜歡的歌曲。
……
我所有的回憶,都圍繞著她
礦工的淑女,藍色河流的陌生人
塗滿黑與灰的天空
和朦朧的月光,
淚水在我眼睛中打轉
鄉村小路,帶我回家
回到我屬於的地方……
我感到我本應昨天就回家
昨天就回家
鄉村裡帶我回家……
吳望想,如果可能,他想為馬飛燕演唱這首名曲;但是,他的沉思被對方打斷。接著,馬飛燕開始回憶說:“有一年夏天,還是在我們熱戀的時候,我們利用周末時間,開車去文榮那邊很有名的鵝卵石灘玩。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去過,是咱們煙海地區這邊很有名的一個風景區。一條用各種鵝卵石組成的海岸線,沿著大海沙灘大約有七、八十公裡長。
“每年各地都有很多遊客,慕名來鵝卵石灘遊玩。我們相信那裡的鵝卵石,是世界上最美的。不僅大小形狀不同,而且還有各種圖案、各種顏色,可以說是美輪美奐,讓人目不暇接。按照文榮當地的規定,每位遊客一次只能帶走一個鵝卵石。據說,這是旅遊管理部門,為了吸引遊客采取的特別方式。
“那天,我找到一款帶著月亮圖案的鵝卵石,準備帶走留作紀念,卻遭到我丈夫高帥的堅決反對。他說:飛燕,按照規定你是可以帶走它的,你的行為沒問題。但是,我們剛才還議論過,這個規定是非常不負責任的。
“因為現在所有人消費的,都是屬於我們後代的資源。如果來到這裡遊玩的人,都帶走一個鵝卵石, 若乾年後,我們的孩子們,他們還能再看到這美麗的鵝卵石灘嗎?
“吳先生,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對我而言仿佛發生在昨天,一切歷歷在目。”說完,馬飛燕輕輕地歎息一聲,好像擔心會打擾到吳望的情緒一樣。
吳望同情地看著對方,有些不安地問道:“飛燕,你們夫妻的自律行為,讓我慚愧。”
“不不不,吳先生請你不要誤會,用我們家高帥的話說,我這個人非常自戀,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和你說這些話……我想,我想高帥了。”說完,馬飛燕不好意思地把目光再次投到窗外。
“今天,你丈夫還能回來嗎?”
馬飛燕把目光從窗外慢慢收了回來,臉上選的非常失望。她喃喃地說:“我想……他不會了。那天,高帥打給我電話的時候,我們廣告部正在開會……按照規定,我必須把手機關掉。這是我定的規矩,我自己必須執行。高帥給我留下語音信息。他說,飛機晚點……我想,今天他的飛機也是晚點;我想,他今天不會回來了。”
雖然馬飛燕如是說;但是,每當有客人走進咖啡廳的時候,她依然有如以往一般,依然是驚喜地抬頭張望;然後,依然是極度失望;接著,瞬間又露出自己真誠的微笑,希望讓走進咖啡廳的客人,可以感受到一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