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海極不情願地歎口氣,略帶沮喪地說:“我會心疼的……我是說,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們做個約定,不管結果如何,活著的那位一定要照顧好對方的家人。”
在如此情況下,還能把家人托付給對方,這份信任,足以讓他相信於大海將成為自己真正的朋友。
吳望豪邁大笑起來,動情地說:“海兄,我這個人的運氣很好,一生中遇到兩個過命的老兄,而且都是鐵血刑警。一南一北,旗鼓相當。”
於大海非常自信,其中北方的鐵血刑警,毫無疑問,一定指的是我。
“吳主任……”
“既然我開口尊稱你為海兄,你是不是也應該換個稱呼?”吳望打斷對方的話,頗為不滿地說道。
“吳老弟,咱們做個約定,沒人的時候可以這樣稱呼,但是,在外人面前,我們還是要維持仕場稱呼。我們既然想配合著乾點事情,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已經聯手。”
“海兄不愧是老刑警,考慮問題比我周全。”
“吳老弟,要想捉鬼就得和鬼一樣狡猾,這是本能。”
“薑還是老的辣啊,海兄。”
“你那位南方老兄,是不是和我一樣‘鬼頭’?”
“是啊,各有秦秋。”
“吳老弟,我是那隻北方的狼,南方的那位一定是溫柔的阿郎哦。”
“不,他不溫柔,和你一樣,對敵人該狠的時候,招招致命。”
“這句話我願意聽。不過,最起碼他比我好看,對吧?臉上沒有這道傷疤。”
“說到傷疤,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竟然是兄弟,你盡管問吧,別說一個,多問幾個也可以。”
“你為什麽沒去整容?”吳望好奇地問道。
“你是說,我這道傷疤?”
“是啊。”
於大海不由自主地摸摸臉上的傷疤,說:“非常簡單:一、美容花錢;二、浪費時間;三、你大嫂不高興。”
“我大嫂不高興?”
“是啊,她說,有這個記號,誰也別想偷走我。”說完,他得意地大笑起來。
“這麽說,我大嫂也是個有情趣的人。好,有意思,她真的擔心有人偷你?”
“怎麽,我這麽優秀的男人,不應該防止被盜嗎?”
“海兄,你這是不是又王婆賣瓜之嫌?”
“兄弟,等有機會,你直接問你大嫂吧。嘿嘿嘿,對她來說,我是她的心,你想想,誰會讓別人偷走自己的心?”
“那麽,大嫂是你的什麽?”
“空氣。”
“空氣,回答得好,人無法離開空氣……怪不得你會成為大嫂的心。”
“吳老弟,你別貪圖我的美好生活,行吧?你呀,你也該去找找自己的空氣,享受一下偶爾被窒息的自虐。”
“曾經有一個男人對我說過:女人很麻煩,但我們很享受。這也許就是你說的,那種被窒息的自虐吧。
“這句話,很有意思。這個男人是誰?”
“我在在‘州中機場’的一家書店,偶然遇到的。
“他和我那位同行有關?”
“不,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和他沒關系,我不關心。吳老弟,你能告訴我那位南方老兄,他比我高大嗎?”
“不,他和你就像親兄弟,高矮胖瘦,脾氣個性,都有點像。”
“是嗎,等我回去查查,搞不好,是我走失的兄弟。”
“我這位老兄,身份比你複雜一點,他是個臥底。”
“臥底?”
“是的,一個警方臥底。”
“這麽說,他比我勇敢,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是啊,海兄……人們喜歡英雄,是因為當他說‘不要怕,有我在’這句話時,對方給你的就是一個承諾。英雄代表著一種能力,或者說,他就是一種能力!”
“所以,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英雄的。如果你無法承受孤獨與寂寞,就像這位男方老兄似的,他還要忍受大家的誤會與攻擊……吳老弟,我們這個職業,包括你們調查記者,我們面對的是社會的黑暗,和各種反社會的犯罪分子,如果沒有堅強的意志,是很難堅持下去的。”
“是啊,保持潔身自愛,不負眾望,的確很難。”
“所以,這位仁兄,他比我們辛苦,也比我們堅強,因為他生活在黑暗之中,整天與犯罪分子待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有生命之憂。”
“海兄,我聽說你也做過臥底。”
“有過兩次,都是臨時任務,如果與這位仁兄相比,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臥底。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中,沒有堅強的意志和信念,你無法戰勝人性中的惡。是的,他是一個強者,一名無名英雄。如果你能再見到他,請代我向他致敬。”
“好,沒問題。”
“謝謝!”
“你知道嗎,海兄,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場面。如果有一天,他能見到你的時候,他一定會首先感謝你的。”
“感謝我?”
“是啊,在州中,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一直在為我的人身擔心。他說,你到了一個新城市,因為沒有後背支持,一定要注意安全。現在,當他知道你和他一樣,都是我的後背時,他當然很感激你。”
“因為我是你的後背而感謝我,這我不能接受。”
“為什麽?”
“保護你本來就是把我的責任,我不能把責任當成義務,我是說,職責就是我的使命,使命是不存在感恩。只有百姓行使個人義務時,我們需要感謝他們。但是,我們不能。我們的職業,決定了我們存在的意義,它僅僅是一種職責。”
“海兄, 你對自己職業的理解,讓我震撼。”
“不,不應該是震撼,而應該成為一種習慣。我這樣說吧,吳老弟,你知道我最難的是什麽嗎?”
“是什麽?”
“我必須時時記住自己是一名警察,一位執法者。我們是這個社會的良知,更是社會正義的代表。所以,我們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普通人。我們必須做一面旗幟,讓人們相信正義的旗幟!”
“海兄,如果我另一位老兄知道你如此看待自己的警察身份,他一定會向你致敬的。”
“可惜面對他,我受之有愧。”
“不,這是你應得的。而我,我願意向所有希望成為一面旗幟的人致敬。”
“不好意思,吳老弟,也許用‘旗幟’這個詞有點誇張。”追擊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