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地球上現如今是何樣的狀況,太陽東升西落始終是不變的真理。
這是位於學園都市西北角落裡的一個廢棄碼頭。
一些掉了漆的斑駁集裝箱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廢棄的運輸車道鐵軌縱橫交錯。
本來這些“垃圾”應該很早就被處理掉了,但是因為一方通行很喜歡呆在這個地方,所以近十年來這個地方的所有東西都維持著原樣。
甚至集裝箱、鐵軌等的破舊程度都被一批清潔用機器人小心翼翼地維持在十年前的模樣。
不過因為半個月前那場戰鬥,這裡的事物受到了不小的破壞。
大量的集裝箱似乎是被一股扭曲的力量撕開然後擰成了團狀,砸在地上形成一個個的深坑,許多鐵軌詭異地立起,形成奇異的“ㄑ”字形插在地面上。
就像是被某個人拔起用力投向了什麽人後彎折一樣。
一方通行坐在兩個架在一起的集裝箱頂部,左手撐在膝蓋上,手掌托著側臉斜斜地看著初升的朝陽,面上慣例的沒有什麽表情。
他似乎在等什麽人。
碼頭外傳來“噠噠噠”的跑步聲,一方通行側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淡淡地說道:“我等的人可不是你啊,混蛋。”
來的人是一位名叫上條麻的少年。
半個月前,正是這位少年與學園都市排名第三的超能力者“超電磁炮”在這個地方和一方通行發生了戰鬥,並且首次確實無誤地擊中了強大到無敵的一方通行的臉頰。
不過那只是因為一方通行太過大意罷了,在十年前就能夠單槍匹馬殺死階段五原腸動物的他一旦認真起來,世界都將為之顫抖!
一方通行無聊地看著只是因為長時間奔跑就變得氣喘籲籲的少年,打了個哈欠問道:“你不會是以為我不會殺你才過來的吧?”
上條按著急速起伏的胸膛,緩緩直起身來,他天生的尖刺狀頭髮在清晨的微風中徐徐晃動。
“你為什麽要阻止‘克隆人投放計劃’?”站在十米開外,上條毫不示弱地與一方通行對視。
“哦?”一方通行挑了挑眉,“亞雷斯塔告訴你這個可笑的計劃了啊,而且你居然相信了?”
上條愣了愣,呼吸忽然一窒,“你、你說什麽?”
“噗哈哈哈!”一方通行捂住臉頰狂笑起來,“居然真的會有蠢貨相信可以靠著那些可笑的克隆人改變世界?真好笑啊,真好笑啊!”
“喂!”一方通行的手掌從臉上滑下,他暗紅色的眼瞳冷冷地注視著上條,“你的意思是連那些克隆人都能做到的事情而我卻做不到嗎?很好,你的愚蠢成功激怒了我!”
“等等!”上條完全沒有理解一方通行話裡的意思,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問題,額頭上冒出冷汗。
一方通行從差不多十米高的雙層集裝箱頂一躍而下,就像腳下有一塊無形的升降板那樣勻速地落在了地上,他腳掌輕輕敲擊地面,低沉的“咚”的聲音傳開,“那麽這一次,我就叫你好好見識一下十萬百萬個克隆人也無法媲美的神之力量吧!”
整個碼頭區域的重力都被改變,數噸重的巨大集裝箱相繼浮起,大地裂變,土塊升空,上條驚叫著將右手按在腳下的地面上,以此阻止自己的身體也隨著地面飄浮到空中。
一方通行張開雙臂,冷漠地注視著惶然無措的上條,他像一位將軍作出攻擊姿勢那樣將手臂向前劃下,溫馴的和風在他的命令下化為狂野的颶風,
碼頭中心迅速形成巨型的旋渦團,巨大的土塊和集裝箱都在這旋風的作用下旋轉起來,時速輕而易舉地突破200公裡。 在這種裹挾著數噸乃至數十噸重的集裝箱和土塊的颶風攻擊下,哪怕是一支航母編隊也會被毫不留情地全部擊沉!
然而這股力量卻被用來對付一名僅僅是“lv0”的無能力者。
上條吞下一口口水仰望頭頂那可怕的颶風團,集裝箱、鐵軌、土塊和岩石等圍繞著他的身體高速旋轉,被任意一樣事物擊中,都意味著他會瞬間變作一堆爛肉——絕對沒有第二種可能。
上條可以化解世間一切異能的右手確實強大,要是讓他突進到了一方通行的一公尺以內,他在街頭格鬥中鍛煉出來的打架技巧能叫一方通行再也沒有使用能力的機會,可如果兩人的距離在十公尺以上,他將毫無擊敗對方的可能性。
一方通行畢竟是“世界最強”,他甚至被很多崇慕他的人認為是“以人類之身躬行天命”的“神之子”。
只要他認真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哪怕全世界的敵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傷害到他。
“為什麽啊?!”上條身處絕望的旋渦,依然發出憤怒的質問,“為什麽你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卻不想著去改變世界啊?!既然你說克隆人們無法拯救這個世界,那麽就由你來做啊!上天賜予你這樣的力量,難道是叫你來作威作福的嗎?!”
一方通行站在一塊懸浮於空的錐形土塊上,他以意念操縱著地球的重力和可怕的颶風,可謂是舉世無敵,卻在上條的質問下額角青筋暴跳,“一個個的!一個個的!混蛋,哪怕是真正的神明也總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吧?為什麽一個個的都以為只要我願意就能終結掉這個黑暗的時代啊?!”
“你們這群垃圾、臭蟲!根本連原腸動物和這個時代的本質都不清楚!只知道在強者的羽翼下苟且偷生,世界的真實在你們眼裡到底是什麽?你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暴怒的一方通行揮動手臂,終於發動了自己第一次的攻擊,颶風發出怒吼,帶著千軍萬馬向著近在咫尺的上條碾壓了過去,在這種力量的作用下,不管是人體、裝甲車還是什麽別的東西都會被碾成碎片。
上條無法可想,閉著眼睛伸出右手擋在颶風之前,猶如螳臂當車那樣作著可笑的掙扎。
“咦?”一方通行微微瞪大了眼睛。
上條也忽然睜大了眼睛——在他用右手觸碰那可怕的颶風的一瞬間,異常的重力恢復正常,可怕的風速立即消停,擁有能擊穿摩天大樓的巨大動能的土石塊們刹那靜止下墜,轟隆隆地筆直砸落在他的身前,掀起漫天的煙塵。
在上條奇異的一擊下整片區域的重力都恢復了正常,一方通行腳下的土塊也不能幸免,好在他立即以自己的能力再次對土塊受到的重力進行了支配,這才避免了自己再次在這個詭異的人面前出醜。
一方通行不屑地啐了一聲,“只要是‘異常’的現象就能消除麽?還真是小瞧你了啊!”
他打了個響指,無數鋼筋鐵軌便猶如長槍那樣筆直挺立起來,一方通行指向其中一根鐵軌,頓時那根鐵軌便掙脫了半鏽的螺栓和重力的束縛懸浮到空中,然後尖端緩慢地對準了大汗淋漓的上條。
“你知道地球的自轉速度是多少嗎?”一方通行冷冷地問道,“在這個地方,大約是1600公裡每小時!”
“現在,我會將這根鐵軌上伴隨地球自轉的現象取消掉,然後因為慣性,它會以每秒鍾460米的前進速度把你貫穿……你的右手確實可以取消掉它所擁有的‘異常’動能,但是你能在短短的不到0.03秒的時間內用右手觸碰到它嗎?”
“來試試看吧!”
“愚蠢的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