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陪著玉玲瓏來到無盡之森,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去吧。”玉玲瓏溫柔的看著陳默。
陳默神魂之強,連他自己都不甚明白,早在槐古觀那一方世界的時候,就可以出竅夜遊,這已是仙道手段。
單以神魂論,他絕不在元神真人之下,如今那裡爆發的大戰氣息,陳默更是深徹的感受到,只是那裡的每一道氣機,幾乎都是元神,這種級別的戰鬥,陳默還未見識過。
琁真眼神很清澈,面對伊真人的氣勢,不僅沒有落在下方,反而有些他強隨他去的意味。
上古洪荒,先天殺劍細說起來,只有六柄,其中四柄是為一體,在那位道主手上,剩下的便是冥河老祖手上的阿鼻元屠兩劍。
飄風不終日,驟雨不終朝。
一縷縷劍氣化成絲,面對伊真人強橫的劍氣,琁真顯得氣定悠閑。
口銜先天殺劍碎片而生,沒有人知道琁真和冥河老祖或者是阿鼻劍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就連當日發現琁真的那位太乙峰的教尊,也難以推算出琁真的來歷。
伴隨著天劫,琁真腳步輕輕踏出,一道劍光閃過,再出現時,已出現在伊真人身前不遠處。
伊真人的目光之中,慎重之色遠超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同樣擁有元屠碎片製成的劍,沒有人比她清楚,先天殺劍的恐怖。
琁真輕輕一笑,手中阿鼻輕輕一揮,細若遊絲的劍氣,猶如春風化雨,幾乎無孔不入。
伊真人撤劍負在身後,單手結成印,只見她深深看了一眼琁真,爾後身體內法力運行,幾乎奔湧不休。
若論法力之深厚,無人能出她左右。
“有無相生!”
道家之理念中,事物的有中生無,無中生有,這有無可以互相轉換,可以將一種矛盾對立和轉換,也是陰陽相生的關系。
物的有無是在時間流程中相互轉化的。現在存在的具體事物,過去必然曾不存在;現在不存在的事物,也必然是相對其過去曾經存在過而言。“故今有之忽無,非昔無之未有;今無之忽有,非昔有之未無者,異乎時也。”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這是道的本質。
聚散成風,陳默散開先天元氣凝聚的真身,以強大的神魂之力,駕馭著這股先天元氣,出現在神宮之外不遠處。
吳晉卿若有所感,他看了一眼陳默所在的方向。
天劫依舊在,陳默不敢過多靠近,神魂無質,聚散無形,他化作一道人臉,對吳晉卿點了點頭,隨後便將目光轉移到正在交手的二人身上。
劍氣憑空出現,琁真伸出一根手指,擦了擦脖間的那道血痕,若非他鬼使神差的偏了一下,這一劍便能削掉他的頭。
傷口處,那道劍氣,腐蝕一般的在侵蝕琁真的神體。
“元屠!”
伊真人這一刻,仿佛真正的碧霞元君降臨,那睥睨天下的眼神,讓遠處的陳默心中一震。
目光交接,陳默感覺身處的空間,正在崩塌,他好似見到了許多不曾見過,卻又熟悉無比的人和事。
一刹那間,伊真人有過那麽一瞬間的停頓,琁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他如何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春風細雨終有化作暴風驟雨的時候,無數細雨一般的劍氣,匯集成一道,白茫茫一片,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短暫的時間,仿佛過去了許久,陳默意識回到現實的時候,正好看見伊真人被那一道劍氣擊中。
只見到伊真人就站立在半空,任由這道劍氣擊穿自己的身體。
琁真卻眉頭緊鎖,他沒想到眼前這人,居然將有無相生練到如此境界,有和無居然能夠在心念間轉變,幾乎沒有一絲間隔。
這是一門逆天至極的功法,可這門功法的難,卻也是人所共知,從天帝紀元以來,得到這門功法的人,不在少數,可卻沒有一個能夠練成,除了眼前這女子。
遙想天帝紀元之前,也曾有人練成這門功法,那人將之練成大成後,幾乎縱橫九天十地,除了道主,幾乎沒有一人能夠將之拿下。
劍氣之下伊真人的身形微微一晃,臉色蒼白無比。
“原來你的法力也不足以支撐這有無相生!”琁真的眼光見識,何等細微,居然隻一眼,就看出伊真人的有無相生功法問題。
“你到底是誰!”伊真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站立在神宮屋頂。
琁真神秘一笑,收回阿鼻劍,道:
“極道蒼茫, 我主沉浮!”
此話一出,原本快要消失的天劫,居然再一次降臨,威力更是增長一倍有余。
琁真的話沒有絲毫遮掩,就連陳默都聽得十分清楚,他心中震撼很難表述,此人僅憑一言,就能引得天劫降臨,這背後不敢相信。
伊真人站立在神宮之上,萬法不侵,虧損的法力,也在一呼一吸間,變得到了補充,她的眉心熠熠發光,一道神紋漸漸顯露。
“你我並非敵人,元君多慮!”琁真突然道。
“該死!”禱河低沉道。
瓊華派那道姑,嘲諷道:“太乙神符就是這樣的?”
禱河一語不發,只是臉色很難看。
能口銜先天殺劍碎片而生,大約也只有上古那些大神,四大仙門雖然號稱四大,可在那些大神眼內,也只是尋常,太乙峰有一神符,是以太乙玄氣所煉,可以鎮壓心魔。
心魔是什麽,心魔是內心滋生的各種念頭,那太乙峰教尊在琁真年幼之際,就將太乙神符種下,只是鎮壓的不是心魔,而是琁真的前世過往。
如今看來,這太乙神符估計早就失去了效用,如此想來,禱河心中又是驚懼,又是羞怒,蓋因為當日種下這太乙神符,需要身為神道中人出手,才能保證不會將琁真年幼的身體弄崩潰。
果不其然,琁真扭頭看了一眼禱河,嘴角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這笑容隻把禱河看的心底發毛。
眉心神紋發出的危險氣息,牢牢鎖定琁真,伊真人冷冷的看著。
琁真卻笑道:“元君是怕我會對他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