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預的嘶吼聲穿破了黑夜,樊籠暗哨的腳步聲愈加的急切,但他們趕到的時候,只在牆上留下了幾多凌亂的腳印。一人脫下了衣服包裹在胡預的右腕上,扶著胡預離開,胡預眼中的仇恨如毒蛇一般狠辣,就連兩個扶著他的人也都感到深深地怯意。
迅速離開的兩幫人沒有再次相會,燕秋山和許昭去了小廟和簡東流匯合,二刀把子等人則不知所蹤。
在小廟中相聚的三人商議之後,決定第二日分頭行動。最好能夠確定柳方晴的位置,爭取能夠在兩天內救出柳方晴然後去和周榮攤牌。確定了一切的三人在小廟中休息下來,第二日一清早各自離開。
城中玉香樓附近,一個年輕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他去的不是玉香樓,大清早的玉香樓還沒有開門呢!他去的是玉香樓對面的一家古董店,周榮如今露出來的勢力范圍只有城中的深巷,此地的玉香樓,還有剛剛控制住局勢的城西杜府。所以他們三人分頭行動後每人盯住一個地方。
玉香樓裡至今仍然流傳著燕秋山的傳說,如果燕秋山來這裡,說不定在兩裡之內就會被人認出來。許昭雖然不及燕秋山那班般名氣,可在有心人眼裡,他的名氣一點也不小,例如汝州的紈絝們。所以來這裡的只能是簡東流了,不過簡東流現在的相貌絕對不是之前的,他不喜歡用了什麽方法,使得顴骨變高了些,然後兩個眼窩深陷,似是縱欲過度一般。
手裡一把折扇,一漾一漾的顛兒了進去。然後來來回回的看著店裡的古董,古董店裡大都是假貨,這是極其考驗眼裡的,所以一旦想要在裡面找到一件兒真的,就需要花上大把的時間。不得不說簡東流選擇在這個地方盯守再適合不過。而且玉香樓的後門出來就在古董店側對面,這樣就能知道玉香樓到底有誰出去,去了哪裡。
這一看就是一上午,老板都煩了他還在那裡拿著一個碎花碗,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
燕秋山換了身衣裳,一身白色的書生袍,再配合手裡的折扇,這才是真正的濁世佳公子。他一路走一路買,甚至在身後跟了一個想要賺點外快的小混混幫著他拿東西,逛著逛著就進了城西,就近找了個客棧把東西放下,帶著小混混就進了賭場。
賭場沒有因為杜福生的死而停下歇業,依舊紅紅火火,所有的人都希望在這裡一夜暴富,但真正一夜暴富的只有賭坊的老板。似乎是燕大少爺運氣太差,三百兩銀線馬上就輸光了。
“爺,要不,咱換個玩法,您這都已經輸了……”跟著的小混混看的心驚肉跳,這位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輸了三百兩下去,要是再輸下去,估計連許諾自己的錢都沒有了。所以當燕秋山再次下注時,他用手回護住了燕秋山手裡的五十兩銀子。燕大少眉頭一皺,他早看出端倪了只是沒有說出來。
對面的賭場的莊家在看到他三次扔了二十兩的雪花兒白銀後,就刹不住手了。按理說,賭場裡就算是莊家想要洗了一個人身上的銀子,也不會讓那人一直連輸,這不是開賭坊的道兒。他們會讓客人先輸上幾次,然後贏一局,這樣才能勾住賭客的心思。可是這個莊家看著燕秋山扔了六十兩銀子後,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以為燕秋山是那種紈絝大少爺,不懂得其中的行情,所以一連讓燕秋山輸了十二局,後兩局甚至燕秋山直接扔著五十兩的銀子。越輸就越想贏,這就是賭徒心理,莊家以為燕秋山已經進入這種狀態,
所以更不手軟了。所以當小混混提點燕秋山時,他眉頭微皺,這個小混混想要驚走他的金主! 莊家眼神一掃,旁邊幾個打手就開始把小混混往出架,看來是有一番教訓了。看著小混混臉上的哀求之色,燕秋山擺了擺手,讓這些打手下去,把小混混護在自己身邊,小混混感激不盡。
“你們這賭坊~有鬼呀!”燕秋山悠悠的說了句。莊家臉色一變,幾個打手上去瞬間把燕秋山圍住。
那個小混混心頭髮苦,早知道還不如被那兩個打手架出去呢!那樣只需要挨一頓打,現在這要丟半條命啊!
“你這客人好不講理,輸了怨莊家,那你拉不出屎還要怨茅廁嗎?”莊家冷冷的看著燕秋山。他現在確認這個人要來找茬了,但是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你那骰子有問題!”燕秋山篤信的說。
而所有的打手都已經把他圍在了中間,燕秋山手裡折扇一開,沒有半分慌亂之色,徑直走向莊家,拿出了骰盅裡的三枚骰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扔到了桌子上,幾個骰子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
許昭所在的地方是東城和南城交界附近,經過燕秋山和簡東流的幾番確認,前幾次他們去見周榮時就是在這附近,不會有太大的錯誤。
燕秋山擲骰子,簡東流看古董,到了許昭這裡,就苦了些,沒有遮頂的房簷,有的只是頭頂火辣辣的太陽。
他此時的扮相最為特殊,渾身破爛流丟,到處布丁,平凡的臉上擦著泥巴,再有兩道黑印,手裡一根木竹杆,腳邊一個破邊兒碗,就那麽沒有一絲形象的坐在牆角,和旁邊的同行沒有什麽兩樣。
那個同行哀求了一上午,被人翻了無數個白眼後,手裡的破碗裡多了十幾枚銅錢,很得意的走過來看著許昭道:“兄弟,你這樣要不下錢滴~,你要找我這樣才行。”
許昭稍稍抬了抬頭看看這個同行,心裡不由得笑了笑,隻想說一句,我滴天哪,我這是要被引薦進丐幫了嗎?
“看你這麽慘, 好了,跟著大哥我,我帶你去吃點飯,下午咱哥倆好好工作,爭取能到城門口的老劉家那裡討杯酒喝!”同行看著不爭氣的小兄弟,搖了搖頭說道。唉,現在滴年輕人呦,都出來討飯了還拉不下那張臉來呦,這遲早得餓死,還是我心善哪,以後帶著小兄弟去我丐幫總壇看看,也讓他知道,就算是討飯,也能討出一片天。
看著同行老大哥那熱情的面孔,許昭不認拒絕。關鍵是,太熱了啊,喉嚨裡現在都冒煙兒了。
帶著許昭到了不遠的一個面攤,隨手胡亂的往兩邊撥弄撥弄頭髮,同行老大哥一聲大吼,背著手坐到了剛剛離開的那兩人的桌子上。
“老板,兩碗陽春面,再拿兩碗面湯,這大熱天的,喉嚨都啞了。”
老板沒有應聲,低著頭做自己的面,老大哥似乎在自己小弟面前被駁了面子,再次大聲的說了兩句。
那老板回過頭來,衝著老大哥沒好氣的說道:“每一次你吳老三進來,我這面攤上就沒了客人,你就不能換一個面攤坑啊!”
“哎呦,瞧你說的!我是吃飯沒給錢,還是怎滴?你怎能因為你這裡沒人就推到我身上?怎還不說你做滴不好呢?”老大哥一臉的不在乎,看來他和這個老板也是熟人了。
“我做的不好你怎不去對面的館子裡?”老板不客氣的回了一聲。
不久後老板端上兩碗面,老大哥嘿嘿的笑著謝過老板。
剛刨了兩口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老板,先給給爺幾個上面,再來幾個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