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的大宅子裡,周榮很自然的接待了燕秋山。如今,他已經自己當成了西城的主人。
燕秋山進了杜府,在杜家的正廳裡見到了周榮,一言不發的朝著周榮抱了個拳,然後坐在一張椅子上。
周榮看著燕秋山的模樣,知道燕秋山仍在生氣,可他又怎麽會在意呢?縱使你是燕家大少爺,現在也要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周榮心裡感到前所未有過的快意。哈哈哈,人人都說你盛鼎山莊如何如何,現在還不是要聽我的?
想到這裡,周榮微微一笑:“燕少爺不是說已經找到了答案了嗎,現在怎麽又一言不發的坐在這兒?”
燕秋山似笑非笑,扇子往桌子上一拍,站起來說道:“答案,周老板廣大,又何須燕某為你去找答案呢?”
周榮收起了笑臉:“看來燕少爺沒有找到答案!”
“那就要問周老板,需不需要一個答案了!”燕秋山盯著周榮說道。
“燕公子真會說笑,出了命案查個水落石出,難道不需要嗎?”
“需要,當然需要!我只是奇怪,為什麽是由你來查!難道朝廷的官府形同虛設,難道江湖的掌控者樊籠無人?”燕秋山走近是周榮,他的微笑中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周榮自以為知道那是什麽。
“燕公子何必追究的如此清楚呢?你要知道,你給不了我要的答案,那麽柳方晴就不會有好果子吃!”周榮看著燕秋山,毫不害怕他那一雙可以看破人內心的眼睛。
燕秋山放聲大笑:“哈哈哈,你以為我會在乎?柳方晴是誰?她再有名也不過是你玉香樓曾經的頭牌,一個青樓裡的妓子而已,我燕秋山是堂堂盛鼎山莊的大少爺,將來是要繼承盛鼎山莊的,我會因為一個女人束手就擒?”
聽到這裡,周榮變了臉色,他陰沉著臉,看著燕秋山,想要從他的身上找到一點破綻。只要是人,就會有破綻,可現在燕秋山不在乎周榮認為他存在的破綻,這讓周榮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周榮看著燕秋山,看著燕秋山返回之前坐著的椅子上,看著燕秋山手指在桌子上依次序擊打,發出清脆的聲音。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
“燕大少爺,你說你不在乎柳方晴,周某看著似乎不像啊!燕少爺雖然口口聲聲說不在乎,可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呢?”周榮說著,順便學著燕秋山,用手指在桌子上“噠噠噠噠”的擊打著。
人在掩飾一些事情時,總是會無意識的做一些自己以為很平常的小動作,來消解說了謊話的緊張。就算他是燕秋山,也不能逃過這個小動作。
“周老板就憑借這些動作就能確定我在掩飾?真是笑話!”燕秋山說道。同時他也在警醒,面對周榮這種老狐狸,絕對不能被他找到破綻,先前不經意的小動作已經算是給他的教訓。
忍住,一定忍住,等到許昭他們傳信兒時,我一定讓他好看。你就得意吧,我很期待等一會你瘋狂的樣子。
“難道不是嗎?”周老板說道
“周老板不愧是周老板,秋山佩服!”燕秋山道:“既然被看穿了那我也就不再掩飾了,不錯,我是有些擔心柳方晴,但沒有到了我要為她豁出命去的地步,這一點周老板可信?”
“周某自然信!我還知道,真正在乎他的是你那位同伴。”周榮道。
“不錯,許昭與柳方晴的關系非同一般,所以才會在第一次見周老板時,把保護柳方晴作為一個條件。”
“許昭在乎柳方晴,
所以你用這一招威脅他可以,但威脅不了我。” “但你說你來這裡會給我一個答案,那就一定會給我一個答案。”
“是的,那就聽我慢慢道來吧!”
“洗耳恭聽!”
燕秋山站起,邊走邊說:
“事情要從五月二十三說起,那天是梅湖石牢被破的日子,也是汝州一切事件的起點。
梅湖被破,經查證,八名囚犯逃出,包括有‘二刀把子’,‘大胡子’,‘漁夫’,‘結巴’,‘老聾子’,‘黑手’,‘老棍’,‘猴子’。當然這些都只是他們平常的叫法,至於真正的名字,或許只有樊籠內部知道。
梅湖的囚犯逃出來後,選擇了分開,衛易煌不知所蹤,剩下的七人聚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二刀把子獨自離去。”
“燕公子說的有點多了,我隻想問到底是誰殺了城西老杜。”
“周老板何必心急,後面自然會說到。
據我所知,江湖上傳說樊籠有人在汝州出現的消息,是在六月十五,至今一個月多兩天。
而我一直很好奇,近十年來,樊籠一直無所不勝,可為什麽這次用了二十余天還不能抓到幾條小魚呢?
所以在七月初七,七夕節那天,我來到了汝州城,並且一連遇到了許昭,段公子段彥晟,柳方晴。
這幾個人都與一個人有關,那就是周老板您。柳方晴出身玉香樓玉香樓的大老板是你周老板。許昭和段彥晟同為石牢逃犯而來,雖然目的不同,但有相同的目標。”
“燕公子搞錯了,你說我和玉香樓出身的柳方晴有關,我還能接受,可我又如何和段公子還有許昭有關呢?”周老板眯著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麽會無關呢?我實在是想不出來,要在偌大的汝州城裡藏一個人卻不被樊籠發現,究竟誰能做到呢?
昱安莊是樊籠的據點,自然不可能私藏樊籠的逃犯。南城主人是個商人,南城的繁盛眾所周知,那都是他的手筆,這樣的人如果要尋求庇護,必然是明裡找官府,暗裡找昱安莊。他們有實力卻沒有膽量去觸碰樊籠的禁區,所以,南城是不可能的。
城北雙蟲,相鬥不休,所以城北只能是城北,混亂不堪,雖然那裡是一眾江湖人最喜歡待著的地方,但實際上,那裡就是一個活靶子,只要有心的人初來汝州,都想著一切的罪惡與混亂都在城北。因此,城北可以提供暫住的條件,卻不具備長久居住的條件。
西城,哈哈,西城!”
“西城怎麽了?”周榮突然來了興趣,盯著燕秋山,看他想說什麽。
“現在看來,西城似乎是藏著梅湖逃犯的人。城西老杜因為不和樊籠合作,且被樊籠得知與梅湖石牢的逃犯有關,於是樊籠派出高手,中元節的鍾聲剛響,就以殘忍的手段殺死了城西的主事人杜福生。
之後樊籠想要控制城西老杜的勢力,必須有一個能服眾的人來鎮住整個汝州的各個勢力。
而在所有的選擇中,城北的兩隻蟲子胸無大志,目光短淺,且是汝州城的禍害,不可取。
南城主人商賈之家,如果再有底盤與勢力支持,反而會有威脅。
昱安莊主陳處安各處都好,可他的身份眾所周知,太過敏感,反而不合適。
於是這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沒有實力,沒有底盤,聲望足夠高的周老板周榮,也就是您!”燕秋山指著周榮道
“哈哈,燕秋山果然是燕秋山,這個答案我很滿意!”周榮狂笑,他現在才是真正的得意,似乎燕秋山說的,就是他想要燕秋山說的!
“但我不滿意!”燕秋山聲音漸漸高了,其中的情緒誰也說不上來,他只是想到了內宅那兩個失去父親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