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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刀鋒》二十四我叫季冉然
  夏日的炎熱終於慢慢散去,可即使是晚風吹過,也帶著炎炎烈日的氣息,怎麽也消散不去。在這令人煩躁的夏日夜晚,小樓裡兩個大男人面對著一盤饅頭,兩碟涼拌的小菜,皺著眉頭一口一口的努力吞咽著。二先生拿著蒲扇悠閑自在的出了閣門,躺在樹下的躺椅上“吱呀吱呀”地晃著,收拾碗碟自然是許昭的事兒。

  二更天的時候,二先生又悠閑的上了二樓。不多時二樓燈暗了,一樓的燈也熄滅了。

  “篤篤篤。”

  風聲?

  “篤篤篤。”

  鳥撲到窗戶上了?

  “篤篤篤。”

  哎,這是真有人來了?!

  世間最煩人的事情有三個:花前月下的情人邊上坐著大舅哥,饑腸轆轆的坐在飯桌前來了不得不接的惡客,街上散步時三急找不到茅廁。但如果硬是要有第四個的話,那必然是三更半夜擾人清夢。雖然此時沒到三更半夜,也不是困到那個地步,但無緣無故擾人清夢,仍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披上外衣,拉開門閂,一張汗涔涔的臉在月色下喘著氣,手上翻著衣襟擦了擦汗,然後不停的呼扇著,想借著那一點微弱的風消消酷暑的摧殘,但終究不會如願。那人看上去年紀不大,最多也就十七八歲。嘴上呼著熱氣但臉上卻沒有一絲不耐煩的神色。腳下兩邊各放著一堆東西,左少右多,左邊一塊藍色的包袱裡露出物件的一角,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那是一床鋪蓋,右邊則是一個竹簍,裡邊滿滿的全是蔬菜,看那份量也不少。

  “你是誰?有事嗎”許昭盯著這人道。

  “我聽說二莊主需要一個會做飯的弟子上山,我就來了,順便把需要拿上山的蔬菜捎上來。整理好了才發現不早了……”

  許昭聽著,感覺這人也挺囉嗦的,你直接說你叫什麽,幹嘛來了不就行了?非是要解釋半天,所以他出完打斷了這人,盡管這很不禮貌。

  “菜放到小廚房,小廚房在那邊,被褥我幫你拿過去,就在這邊。”許昭說著指著,對這個明知會來但來的突然的不速之客道。

  “……知道了,師兄。”這人被打斷了也沒有任何不悅,看著披著衣服的許昭,知道被擾了清夢,快速抱起了竹簍,但虛按了按包袱,有些歉意道:“就不勞煩師兄了,這些東西我自己拿就行了。師兄先去,我不這裡收拾好了就來。”

  說完,抱著竹簍進了小樓,似乎是說了他叫什麽,但不知是累了以至於沒控制住舌頭,還是說的太快,許昭沒聽清楚,只是聽到是“季……”。

  雖然這人說不用許昭幫忙,但許昭還是提起了地上的包袱,幫著提進去,反手關上門。畢竟,自己炒的菜確實不好,來一個手熟的人,總會讓胃舒服些。

  說是輕拿輕放,但包袱裡似乎還有一些其它的東西,放下時有金屬碰到的聲音。許昭本不是那種亂翻人東西的人,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那人回來後臉上濕漉漉的,是在後邊洗了把臉。看到地上許昭旁邊的包袱對許昭道了聲謝,便取出被褥鋪在地上也不管地面的潮濕與否。因為在他旁邊許昭也是誰在地上的。

  對於兩個初見面的人來說,夜是無聊的,因為沒有什麽可聊的話題,所以自然一夜無話。但第二天起來後便有了話,因為兩個人時常都不會睡到地上,所以大地的厚重與溫靜給了他們身體的略微不適應之感。於是清早的問候是這樣的:

  “師兄好,

這麽早就起來練功了!”揉了揉有些不舒服的肩,活動活動脖子。  “早!”刀在翻飛,臂在揮舞,身在遊動,但和往日比,總是缺了什麽,噢,是少了那些細微處的變化與極致的靈動。

  練完功,自然是準備早飯,昨日裡知道了山上的規矩,許昭覺得得找個事兒做,畢竟吃飯還是很重要的。於是,他找到昨日的柴刀,把小廚房側牆下的木頭劈成柴火。看著小廚房裡冒著油煙,許昭突然想起昨日沒聽清這個叫自己師兄的人到底叫什麽,於是就問這人叫什麽?但答案有些哭笑不得:我沒叫!許昭手一滯,頭上似乎有隻烏鴉飛過。

  早飯很平靜的度過,收拾碗碟成了新來的這位師弟的活計,可許昭卻也沒有練功的時間。——今天是一月一次,為期三天的山莊借書日。

  一個好的學堂不僅教人識字,更教人道理,而禦劍山莊作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學堂,自然一樣,不過在除了每日的訓導外, 為了讓弟子們更講道義,宣揚山莊威名,更對山莊有歸屬感,且有一些放松項目,山莊在每月有一次上省身閣借書的機會,你可以借《劍法通解》,也可以借《小樓碧月》,可以是《論語》《春秋》,也可以詩詞歌賦。只要是山上這座小樓上有的,都可以!但借書總要有個記錄,不然山上的書總會有損失。所以以往都有一個靚麗少女在此記錄,順便通過師兄弟們知道山上山下有什麽有趣的事。可今天不一樣,今天山上沒有靚麗的少女,只有醜陋木訥的青年和一個山莊裡不怎麽受待見的充當廚子的弟子。

  於是,省身樓的門敞開了,窗戶開了,一副桌子搬到門前了,桌子上的紙鋪開了,硯開了,墨磨開了,筆蘸濕了。

  於是,醜陋木訥的少年坐下了,抓住筆,在紙上開始比劃,終於落了下去,一連寫了七個大字:xx年六月初五。

  於是,第一張紙被佔滿了,充當廚子的弟子路過,強忍住笑意,放下手上的活計,招呼著醜陋木訥的青年讓開點,然後用自己的經驗教著,順便在一張新紙上的右上方重寫了那七個字。工工整整,勻勻稱稱,一絲不苟,頗合筆法。醜陋木訥的青年看著那幾個字,沒有羞愧,沒有嫉妒,只是眼神中略有羨慕意。

  於是,他又想起還不知道這個山莊的弟子,這個寫著漂亮字的廚子的名字。

  “你叫什麽?”

  “……我沒叫!”

  “呃,你是誰?”

  “我是季冉然!”

  “哦!我叫許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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