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忍看著眼前的老人,老人很隨意的在自己面前站著,在拿出那塊原石之時,臉上分明的閃過一絲不舍,然後他問到:“這原石可有什麽來歷麽能被收藏這麽多年,相必不是什麽俗物,”
老人聽著孫忍的話,看著眼前神秘莫測的少年,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語,孫忍也不打擾,過了不知多久,老人歎了口氣道:“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燕國北地與魏國交界之處,有座劍爐,劍爐之中有著師徒三人,劍爐主人是天下有名的鑄劍師,一生鑄造的劍器無數,他像每一位鑄劍師一般渴望鑄造一把絕世劍器,本來這三人就如同至親般,父親子孝,兄友弟恭。”老人停頓了一下,眼角瞥過正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孫忍,接著說道:“直到十八年前的一天,天地風雲變色,有天外隕石從天而降,江湖群雄而動,山上山下都滿世界尋找,這從天而降的究竟是何物,隻是任誰都想不到,這寶貝卻是落在了劍爐主人的手中,劍爐主人得到此物之後,瘋癲了三天然後仰天而笑,“上天憐我蕭景天,竟然送給我一塊絕世劍胚,老人狂喜之中,卻不想這一幕卻是被他兩個徒弟看在眼中,然後這座劍爐之上便開始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師徒間好像隔了一層紗,蕭大師像瘋了一般整天呆在鑄劍室陷入對那塊劍胚的瘋狂執著中,直到一個月後,蕭大師找來了他的大弟子,老劍師看著他這個外表憨厚的大弟子,將一個包裹遞到大徒弟手上,歎了口氣,說道:“客兒,這劍胚雖是絕世之物,卻非凡間之法可煉,你將此物帶在身上,切記不可開爐,也不要告訴你師弟。”大徒弟自然不敢違逆,隻是不曉得這一幕卻是被藏在門外的小徒弟聽了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也是從那天起,本來靈動活潑的小徒弟像是變了個樣子,整日裡酗酒賭博,終於惹怒了老劍師,一怒之下將小徒弟逐出了師門,盡管事後老劍師有些後悔,所以等到老劍師再見到小師弟時眼睛中帶著欣喜,卻是在下一秒變成了錯愕,因為小徒弟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青衫道士,然後他清楚的看見一把鐵器刺入了自己的身體,身體有些抽搐,卻是不知,是心中的傷還是身體上的痛。”說道這裡。老人的眼中泛起了淚花。
“隻是他們沒有想到,老劍師卻是沒有立刻就死,反而如同回光返照般,與那青衫道人戰做了一團,大徒弟趕來看見這一幕,兩眼通紅,卻是被老劍師吼了回去,最後逼不得已帶著劍胚跑路,卻是被小師弟一掌打入了山崖,但是他是命大,居然被衝入渭水之中,僥幸逃過一劫,確實落下了極重的內傷,最後輾轉來到這座小城。”講完這個故事,老人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一雙沉重的眼睛中仿佛放下了什麽。
少年看著眼前的老人,一雙剪水眸子中不知再想什麽,接著他便說道:“你便是那老劍師的大徒弟而那青衫老道便是你那小師弟,那這塊原石便是那塊絕世劍胚。”少年的聲音顯得有些深沉。
老人點了點頭。
少年又接著說道:“殺了個不足輕重的角色,當不得這麽大的禮吧,恐怕老伯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吧?”少年的聲音有些微冷,寒意凜凜,不見一絲感情。
“我老了,過去的那些恩恩怨怨,在我身上怕是了解不了了。”老人在桌前找到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有些疲憊的說道。
孫忍沒有說話,沒有去安慰那老人,隻是來回在竹樓踱著步,凝重的皺著眉頭,
剛好走到竹樓小窗前,窗前的小院中,小蠻又開始堆起了雪人,小泥人跟在身後。 “本來蹉跎了十八年,如今卻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些許希望,可是那座山依舊是太高了。”老人隨手端起桌子上已倒好的一杯酒,並沒有十分的客氣,言語之中頗有些滄桑。
孫忍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酒葫,也不看老人,徑直走到竹樓台階上,坐了下來,不知過了幾時,老人也走了出來,站在孫忍身後,看著堆雪人的小孩,喃喃道:“多麽幸福的時光呀。”
孫忍看著兩個小孩兒,咽了一口老酒,跟了一句,“本就該這麽幸福的呀!”
春來春去,幾度輪回,轉眼便是三天后。
一座雄偉的郡城之中,夜市的燈火依舊明亮,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們,坐在街頭的小酒館喝酒打諢,女人們幾人一群,抹地粉面桃腮,閑話家常之間有意無意的瞥過街頭走過的俊俏男子,偶然有回過頭來的,便別過臉去,那羞紅的臉上滿是春風欲度,惹人憐愛。
街頭之中卻是不和諧的走過一個拄拐老人,滿是褶皺顯得蒼老無比的雙手之下拄著一根槐木製成的拐杖,佝僂著身子,一雙賊兮兮的雙眼,有意無意盯著在燈花下閑聊的小娘皮呼扇的胸脯上上下打量,看到精彩之處,便忍不住捏兩把腰間那隻顯得波濤洶湧的葫蘆兩把,一副滿意的發出嘖嘖的稱歎聲,惹得那些各領風騷的小娘子們一陣亂唾。
老人順著街頭慢悠悠的走著,這街頭風景無限,看的老人如癡如醉,一段本來不遠的路愣是讓老人走出一個多時辰,終於拐到一處小巷子中,小巷子裡雜亂擺放著各家掃出的落雪,混合著各種垃圾散發出一陣又一陣怪異的味道,和之前燈紅酒綠的街頭相比,顯得落差極大。
酒欄之上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有意無意間瞥過老人進入的黑巷,沒有理會身邊幾個漢子的笑罵,陷入沉思。
老人從巷頭走到巷尾,本意佝僂的身形卻是漸漸挺拔了起來,若非老人手中還拄著那隻槐木拐,在這暗巷之中說不得便要被人叫做小夥子了。
老人停在一家巷尾的小院門口,用手中拄著的拐杖在,門前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停著相同的時間。
接著就聽見“吱呀”一聲門開了,從門中走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少年審視著眼前的老人,神態之間難以掩飾的高傲,即便是在這奇異老人面前也是沒有半分收斂,居恭的說道:“跟我來。”
老人並沒有因為這少年的態度有半絲不渝,反而客氣的回道:“有勞。”並伸手將一塊翠綠色的玉佩塞在少年的手中,少年感受到手中傳來的一陣靈氣波動心中一喜,本來沉重的口氣,輕緩了幾分,“今日公子有些不渝,你說話多注意。”。
老人回了一禮,口中說道:“多謝小友提點,老生謝過了。”臉上卻是一抹凝重一閃而逝。
少年不再多說,領著老人穿過一座回廊,走到一座小屋前,少年收斂起眼睛中的倨傲,對著門口講道:“公子,人帶來了。”老人跟著少年身後學著少年的模樣,隻是在少年起身時,老人依舊弓著身,佝僂的身影就如同在那燈紅酒綠的街頭。
“進來吧。”裡面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隻是這溫和之中不惹半點人氣。
老人站直了身子跟著少年走到屋子中去,只見屋中一張由竹子製成的躺椅上靜的躺著一個白衣少年,年歲略大些,大約有十七八的模樣。
老人看見這少年連忙躬身道:“小人丁生見過公子,”
那白衣少年依舊躺在躺椅上,閉上的眼睛不見張開,一雙手輕輕擺動,似乎示意老人不要打擾自已,老人止了聲,恭敬的站在一旁,卻也是沒有半分局促。
過了幾個時辰不知,屋內的青燈跳動了三下,那少年猛地睜開了雙眼,一雙明媚的眸子中不惹半點塵埃。
少年從躺椅上站起,回過頭去看著眼前的老人,淡淡道:“你們做好決定了。”少年是笑非笑的看著老人,語言之中不帶有半分煙火氣。
老人突然抬起了頭,說道:“我丁家願意為公子效勞,不過。”老人停頓了一下,眼睛直視著眼前的少年,繼續說道:“我丁家求一盞長明燈。”
少年瞳孔微縮,雖然臉上仍是看不出半點變化,聲音微冷的講道:“想的挺好,若我要是不給怎麽辦?”
老人聽吧因為不生氣,隻是躬身接著說道:“還望公子體諒,丁某這是搭上了全族的姓名在拚,不敢討價還價。”
少年沉默了,身後小童恭敬的站在身後,屋內的安靜持續一盞茶。少年又開口道:“我答應你了。”隨後便示意小童送客,自身卻是繼續躺在了躺椅上。
老人拱了拱手不再多說跟在小童身後離開小屋,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黑影閃電般進入了屋中。
少年閉著眼睛,開口道,“事情怎麽樣了。”
那燈花照不到的黑暗之處,傳出來一陣陰沉的聲音:“沒有得手。”
聽到這回答,少年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隻是那黑暗之中又傳來一道聲音,“一刀致命,不留半點痕跡。”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巷頭,好像有幾個尾巴,我沒有動手。”
少年猛地睜開了雙眼,眼睛中露出一絲怒意,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目光看向那黑暗之處“那座樓真是越來越狂妄了。”
聽到接下來便是長久的沉默,這沉默猶如這黑夜般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