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用“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來說從指尖劃過的時光悠逝,不可捉摸,在我看來這世事複雜多變,少思考一分便會錯過無數可能,所以,我從不會感覺時間過的多快,而是我解決了多少問題。在這方幽深的有些蒼茫的林子中,卓紫衣有些莫名的說道。身邊的的漢子顯然沒有明白這句突然的話的含義,銀色面具下那雙有些迷惑錯愕的眼神,很是說明了這個問題。
卓紫衣顯然是看到了那漢子的迷惑,所以接著說道,“我想說的是變數,大道五十遁去其一,那遁去的一便是變數,今天,擋在我們面前的這座吞人血肉的雲琅山以及投入其中的少年都是變數,有規律可循的大道不可怕,那遁去其一的變數卻會使得人焦頭爛額。”
那漢子似乎有些懂了,可是迷惑卻更嚴重了,“先生是說,在這雲琅蒼茫百裡的林子裡難道還會發生其他的事情。”似乎是這句話震動太大了,以至於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埋葬生命的禁區呀,從古至今無數英雄豪傑在這裡留下枯骨的妖地,他這塊送上嘴邊的肥肉還能長了腿跑了不成。”這話的顯然是抱著很大懷疑的。
卓紫衣見那漢子不信,自己也不反駁,隻自顧自的說道:“憐人,可記得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模樣。”
那漢子似有些羞惱,“先生又提此事,怕是憐人終生都難逃過先生的調笑了。”
卓紫衣笑了笑,“我可記得那孩子第一次殺人,可是眼睛眨都沒眨,手起刀落,真是爽利極了,事後洗了洗手,拂衣而去,八歲的孩子,殺人殺的那般輕巧,還能是個普通的小孩麽。”
漢子反應也是有些錯愕,顯是沒想到還有這般故事,可是仍有些不服氣的道:“那也就是個小孩子。”
卓紫衣見這漢子這般耍賴,笑著說道,“你這小子,倒真是不服輸的性子。”沉了口氣,接著說道,“將林中散落的弟兄都招回來,我們也要回去看看像死了親哥哥一樣的老三了。”
漢子有些躊躇,剛要張口便看見卓紫衣笑著對自己揮了揮手,心中還在納罕,“真不知先生是畏懼眼前這座雲琅山,還是有心想要放過那個奇怪的少年。”旋即又搖了搖頭暗忖,“先生之心不可測呀!”然後消失在這片山林中。
卓紫衣眼神從漢子身上轉移到眼前這座大山,一種厚重的滄桑感悠然而生,“雲琅天內雛日升,日夜交匯暗月明。金鯉豈是池中物,一入風雲便化龍。”隨後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向另一個方向,嘴裡喃喃道,“高手對弈,得失一子,都是關鍵之中,這盤棋是時候收官了。”然後幾個閃身消失在林子中。
這世間因為有了人,所以有了無數精彩故事,也因為有了人,這世間靜謐之地,一個又一個失去了他神秘的色彩。雲琅這片百裡方丈沒有人煙的土地,確是沒有什麽靜謐可言。傳說中的不毛之地,隻有無數荒塚和可怕的怪獸。
怪獸對於每個正常人來說都是一種什麽可怕的生物,人們往往把這種異於常態的生命體稱之為妖,所以這個世界便有了妖怪的稱謂。在面對這些妖怪的時,人們時常戰戰兢兢伴隨著恐懼來看待這種自己從為見識過的生命,但也總有些特殊的人,他們看什麽都那麽好奇,懷著強烈好奇心去觀感那些未知的事物,他們沒有對未知的敬畏,往往會自己作死的去對待某種新奇的事物。這兩種人在面對所謂妖怪時,除了死怕是沒有別的路可走。還有一種人,
一種極為特殊的人,他們對人心的恐懼比妖怪更大,他們往往很謹慎,就如同現在的孫忍般。 蒼茫的林深中,一道瘦弱的身軀,身上背著一個竹簍,簍子裡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趴在竹簍邊上,警惕的注視著身朝的一切,稚嫩的小臉凝重的望著這幽深的林子,本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考慮這生與死的問題,比著那些繁華之地的錦衣少年郎,真是好諷刺。
背竹簍的是個少年,瘦削的臉上仿佛刀刻斧鑿上了滄桑,怎麽也掩飾不住的蒼白,好似久病初愈的孩童般。這個臉色蒼白的少年就是孫忍。他手裡拄著根彎彎曲曲的木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瞳孔放大,一股前所未有的莽荒的氣息出現在少年的感知中。
威脅、恐懼總是喜歡突然襲擊一個人的心靈,措手不及就使人丟了性命,孫忍顯然不在此列,他快速的將竹簍放在地上,將身上沾有血跡的衣服脫掉放在竹簍裡,溫柔的將小姑娘抱在懷中,小姑娘瞪大眼睛,向看見了依靠般,有些虛弱的喊著哥哥。
劇烈的碰撞聲離著兩人越來越近,孫忍不敢耽誤,連忙對著妹妹揮了揮手,然後指了指自己,在地上滾了一圈,小姑娘似懂了哥哥的意思,也學著樣子在地上滾了一圈,孫忍點了點頭,然後提起竹簍將其扔出了七八丈外,轉身抱著小姑娘朝著相反的放向掠去,藏身在十多丈外的一叢茂密的萬年青叢中,兩個腦袋輕輕從叢中探個出頭,孫忍對著妹妹輕虛了聲然後搖搖頭,妹妹聰明的一隻小手捂住了小嘴,另一隻手死死的攥住哥哥的衣角,哥哥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一疼,隻是這疼痛瞬間被一聲恐怖的咆哮聲打破。
“噗通”隻聽見一聲巨響,一個丈余長的龐然大物被撞飛到兩人前方五六丈遠的空地上,沒過一會兒,一頭更龐大的怪物從幽深的林子中顯現出來,那是一隻猛獁。
“陸行以象力大,水行以龍力大,象以猛獁為巨,龍尊金龍為首。”傳聞猛獁這種怪物力能擎山,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笨拙,智力低下。孫忍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頭逐漸顯現出來的龐然大物,但是他的興趣點顯然不在這個上,他更好奇眼前這個能與猛獁角力的是什麽存在。所以他看的十分仔細,哪怕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也就是這樣,才使他變得更加驚訝了,因為你無法想像的是,那緩緩從空地上站起的就隻是一隻普通的蒼狼。
他以前聽他的老師―一個極度自戀又自以為是的家夥說過,“蒼狼,是一種群居生物,每一群蒼狼中都有一個屬於他們的王,在王的領導下,它們幾乎所向無敵,所爆發出來的力量讓獅虎都感到恐懼,在蒼狼中也有異類,那就是爭奪狼王之位失敗的頭狼,它往往會離開狼群,在無盡的山林中遊蕩,為了保持狼的驕傲,它往往一人就敢向獅群發起衝鋒,即便是死,也要留住驕傲。狹路相逢勇者勝,它雖然隻是一般野獸,卻十分值得尊敬,因為它的驕傲。它就像一個孤膽英雄,一頭驕傲的孤狼,離群的孤狼幾乎是用生命來維護自己的驕傲。”孫忍只看了一眼,便認定了,它一定就是一隻孤狼。
孤狼站起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敵人,可是在它起來的瞬間瞥了瞥孫忍所在的方向,驚的他一身冷汗,摟著妹妹的手更緊了。也許孤狼並沒有發現兩人,亦或是不屑於兩人,隻匆匆一瞥便起身朝著猛獁的方向衝去。
猛獁看著衝向自己的孤狼,抬起頭將象牙的方向指著孤狼狼,用力咆哮了一聲,然後帶動著沉重的身子衝了過去。孤狼凌空轉了個方向,一雙鋒利的爪子在猛獁的側腹上留了三道三尺長的爪痕,血液從其中滲了出來。
猛獁感受到了自己受傷,一聲咆哮,好一會止住了前衝的身子,又暴躁的衝天長嘯一聲,眼睛仿佛變成了血紅色,又重新調整好方向衝著孤狼衝了過去。
孤狼好似發現了猛獁最大的弱點,這樣數十個來回,猛獁身上已經傷痕累累了,虛弱的靠著著一棵巨木上,兩個眼睛竟有些恐懼。
孤狼則圍著巨木和猛獁,緩緩踱步繞圈,如同看待一隻待宰羔羊般,只等待最後一擊。
這樣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猛獁似乎精力有些消不住了,正這時孤狼一個跳躍直奔猛獁的咽喉而去,雙眼中掩飾不住的興奮。
刹那間,孤狼那鋒利的獠牙就已接觸到了猛獁的脖頸,這時,這隻猛獁如同炸了毛的猴子般,在原地瘋狂的扭動著身子,這一番垂死掙扎下來,竟有一根象角刺穿了孤狼的前腿,血液噴湧而出,孤狼卻像什麽都沒發生般,仍舊死死的咬住猛獁的咽喉,一個多時辰過後, 經過幾番掙扎,終還是沒能逃脫出去,躺在地上沒了生息。孤狼也因為血液流失過多,將腿從猛獁象牙中拔了出來,就昏了過去,身子竟從一丈多長,縮成五尺有余。
孫忍還沒從剛才慘烈的爭鬥中清醒過來,就被一道微弱的有些沙啞的聲音給驚醒過來,“哥哥,你快看,那怪物變成和我們家老黃差不多的樣子了。孫忍溫柔的摸了摸妹妹的頭,輕聲說道:“小蠻,這可不像我們家的老黃,老黃可比它可愛多了,它是一頭狼。”說著也是疑惑這頭狼的體型怎麽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兩人又是縮在萬年青叢中好一會,確定沒了什麽動靜,孫忍才帶著妹妹走了出去。
牽著妹妹的小手,走到猛獁那龐然大物前,心情還是激蕩的,眼前的這一切,顯得格外不真實,不真實到需要用手去觸摸下,才能有真實的感覺。而小蠻則一路小跑到孤狼躺下的地方,對著孫忍叫到,“哥哥,救救它吧,它快死了,和老黃一樣,救了它可以像老黃一樣陪小蠻玩了!。”聽著妹妹的話,孫忍兩眼一酸,險些流出眼淚來,想想這些年確實苦了小蠻了。
孫忍走到小蠻面前,看了看孤狼的傷勢,小聲的安慰小蠻道:“放心吧,它隻是昏過去了死不了的。”小蠻一向最相信哥哥的話,一聽這樣馬上就咧著小嘴笑了起來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少年的心突然活了起來,這未知的世界究竟是龍興處還是埋骨地,充滿未知的一切都使得孫忍很迷茫,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妹妹還在,兩個人都還活著,隻是母親成為了心中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