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獲得胭脂開始,文諾就知道它不是一柄完整的劍,哪怕之後文悠悠和離骨成為它的劍靈,它依然不完整。
胭脂與虞阜,一柄黯淡,一柄璀璨,對比尤為強烈,卻又分外融洽。
虞阜上縈繞的白氣延伸到胭脂的劍柄上,劍脊上的兩字古書劃著細碎的金光,通體透明的劍刃中流轉著白色毫豪芒。
胭脂與其他的劍不同,它沒有血槽,本身也不鋒利,失去原本劍靈後,品階只是堪堪四品靈器。若非文諾沒有趁手的兵器,也不會選擇它作佩劍。
視線中,虞阜的靈光順著白氣傳輸到胭脂中,而胭脂終於開始綻放出屬於它本身的輝光。
徐三錢猥瑣地笑起來,眼神不善地在鄭狩身上瞄著,而鄭狩沉浸在失去虞阜的落寞中,沒能注意到胖子心懷不軌。
“鏗——”
秋意劍泓如龍,金色的虹芒乍破夜色。
鄭狩被殺意驚擾,目光轉動,一道恢弘的劍意在他視線中不斷放大。
“呲。”
鄭狩抬手格擋,劍意被袖子一折,射向烏雲中,爆裂的劍意如煙花盛放,金色劍氣在滾滾濃雲間穿梭。
“徐三錢。。。你居然偷襲!”鄭狩悍然拂袖,憤怒地看向徐三錢。
徐三錢微微撇嘴,小聲嘟囔道,“切,還以為你反應不過來呢,浪費氣力。”
不過他也明白,哪怕劍意真的刺向毫無防備的鄭狩,作為劍修中超然存在的劍主也不會受太重的傷。
鄭狩的白發無風漂浮,憤怒的他伸手一握,文諾等人耳中嗡鳴,眨眼之後,一道青色的輝光從西方姍姍飛來。
西方,正是劍塚所在的方位。
青光驟然落向鄭狩的手心,光華褪散,現出三尺六寸的劍刃,玄鐵鑄成,薄刃透著淡淡的寒光,劍柄為攀龍附鳳雕案。
鄭狩持劍在空中挽了數個劍花,如青蛇吐信,凜冽的劍氣朝著文諾和徐三錢飛去。
文諾不敢小覷,一百零八道氣劍悉數射出,銀芒與青氣轟然衝撞,碰撞產生的余波拂起少年的衣袍。
徐三錢身形靈活靈活地拔地而起,從爆炸的余波中穿透而過,悍然斬向鄭狩。
劍主何曾畏懼與人近身搏殺,再加上他憤怒難忍,提劍迎上去,青色的劍光衝天而起。
兩劍還未曾相交,劍氣已經相互糾葛吞吐,劍如電閃。
一個是五百斤的劍仙,一個是劍塚在世之主,兩人不約而同地放棄了劍意相爭,反倒是以劍招近身肉搏。
金鳴聲連綿不斷,虛虛實實的劍招,或大開大合,或陰狠毒辣,總之任何能擊殺對方的劍招他們都不吝使用。
文諾有心幫忙,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插不進兩人的膠著纏鬥。
如此兩人過了兩百招,無人佔據上風。
反倒是鄭狩的眼神從暴怒轉為凝重,他萬萬沒有想到,區區小宗門掌門的徐三錢在劍道上竟有不弱於他的造詣。先前他能佔據上風,完全是因為虞阜的品階比秋意高出太多,裝備的壓製讓他誤以為是實力上的碾壓。
反觀徐三錢,一開始或許還忌憚劍主的劍道修為,到後來放開手腳,肥碩的身體靈活地跟穿花蝴蝶似的,繁複的劍招不斷變化,沒有任何一招是重複的。
於是徐胖子以緣督境四品的境界,隱隱壓住了緣督境二品的鄭狩。
陸昭緩緩站起身,望著徐三錢的眼神複雜起來。紀甲胄等人亦是驚訝萬分,原來這位五百斤的劍仙,在劍道上竟能與魁首鄭狩一爭高下。
特別是夜思言,一想到之前不斷挑釁徐三錢,卻不想這胖子已經強悍到這種地步,要是先前徐三錢認真起來,
恐怕現在她早就身首異處了吧?眾人皆是看好徐三錢,唯獨文諾不這麽覺得。
他離二人最近,看得也最為清楚。
徐三錢的劍法繁複多變,鄭狩暫時被他壓製。可劍招終究有使完的時候,倘若在此之前不能致勝,那麽先前的劍招自然就會再循環一次。
一旦重複,作為劍道魁首的鄭狩便能發現其中的破綻,由此趁虛而入,一劍致勝。
所以徐三錢現在看似佔據了上風,卻無法真正地擊敗鄭狩。
幾股余波的劍氣從文諾的耳旁擦過,他歎了口氣,位置太過靠前,既然沒法插手,還是先保留幾分實力再說。
想罷,退折身退到明玨身旁。
陸昭側目看過去,張口欲言又止,默默地將目光重新放在半空中的鏖戰。
忽然間,文諾心神一顫,猛地回首望向汴京城中。
“大師兄,怎麽了?”王子清不解地問道,蔡奉明玨於淑三人也看向文諾。
“我去城中一趟,你們先留在這裡,有什麽事傳音告訴我。”
“我也去。”明玨擔憂道。
文諾與明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行,那你跟我來。”
說罷,兩人拔地而起,飛入汴京城中, 陸昭迷惑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卻不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文諾看了眼秀王府,火光已經熄滅,建築物殘破不堪,還剩下點點火星冒著煙氣,廢墟中卻空無一人。
反倒是柔福帝姬府的方向,散發著詭譎的氣息,也正是這股氣息讓文諾心頭不安。
文諾歎了口氣,他其實不想見到唐幼儀,可現在好像又不得不見了。
兩人飄然落在柔福帝姬府的中庭,周圍安靜地有些過分,與府外吵鬧的街道顯得格格不入。
文諾掐了個法印,周身浮出一百零八道氣劍,隨後朝明玨使了個眼神,明玨心領神會地朝反方向走。
而他小心翼翼地繞過中庭,警覺地四處張望。
廊牆散發著微微的光輝,似乎是開啟了某種玄妙的防禦陣法,隔絕了內部的聲音,也阻斷了文諾的神識查探。
既然唐幼儀能做出這樣高明的陣法,反倒是讓文諾確認了,當日捅他刀子的人就是唐幼儀指派的。
因為從防禦陣法散發出來的氣息,與當日誅心咒上散發的一模一樣,修行者能改變自己的身形,樣貌,甚至是性別,唯獨氣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距離議事廳越來越近,當文諾繞過一堵牆後,瞬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唐同塵喘著粗氣,手中握著個空蕩蕩的劍柄,身上透著滾滾煞意,頗有些狼狽。
而與唐同塵相對而立的,除了端莊的唐幼儀之外,還有個文諾怎麽也沒想到的人。
手無縛雞之力的秦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的師妹是聖女》,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