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西嵐,小木屋外。
宋懿安調笑道,“厲害了啊文諾,剛回到南音就迫不及待地闖入天香池,現在也不是春天啊,怎麽就發情了?”
文諾站在懸崖邊上,一臉地悲憤,“你再說我就跳下去了!”
“跳啊!”
文諾余光瞟了眼翻騰的雲海,不動聲色地遠離懸崖一步,口中卻罵道,“臭女人,蛇蠍心腸,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宋懿安雙臂抱胸,“那你來拉啊。”
文諾,“。。。”
四十五度角望了眼天空,歎了口氣,很沒有骨氣地走回小木屋。
......
那天,他剛從雲墟境返回南音,滿懷著對南音的熱愛,卻遭受到一眾師妹的無情摧殘。可憐他文某人一朵嬌花,被她們揍得渾身是傷。
二長老向頂天帶著人,將他團團圍住,他內心卻無比感激。
文諾的衣服破爛不堪,又蓬頭垢面,再加上師妹們也沒有手下留情,被打的面目全非,聞訊趕來的二長老向頂天險些親手解決文諾這個孽障。
千鈞一發之際,文諾抱住向頂天的大腿,哭嚎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向頂天才遲疑地放下手中的劍。
之後他被二長老關了禁閉,然而,在場的師妹們也聽到了文諾的哭嚎,於是,當文諾從禁閉室出來的時候,整個南音都盛傳,大師兄文諾居然是個偷看女孩子洗澡的變態。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文諾險些昏厥過去。
你們說大師兄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加上我的名字!
而且那是傳送陣事故,跟他文某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
掌門特地叫他過去,沒有問他在雲墟境的一個月到底遇到了什麽,反而要為他尋一門親事。
文諾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李太康。
接下來,各個長老都挨個找他私聊,向他推薦座下的年輕女弟子。
最過分的是三長老馮長青,他將座下女弟子的畫像一一擺在文諾面前,非要讓他挑一個。
文諾憤然離席,並在馮長青的門口比了一個中指。
身處在風口浪尖,才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
於是文某人緊閉門扉,連前來探望的王子清都拒絕不見。
直到,宋懿安這個女人雲遊歸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面對宋懿安的尖酸刻薄,文諾流下了兩行清淚。
靜修了足足兩個月,南音中關於他文某人是個變態的傳聞才漸漸淡去。
其中,王子清和二長老的功勞最大。要不是他們將文諾在雲墟境中的境遇說出來,再加上往常文諾對這些師弟師妹都很好,那些師妹中又有幾個小姑娘對他這個原大師兄心存仰慕。
恐怕文諾的變態名聲,這輩子都洗不乾淨了。
......
宋懿安對文諾在雲墟境中的遭遇並不感興趣,只是拿著“胭脂”看了幾眼,讚了聲“好劍”,就沒了下文。
一度讓文諾覺得她是借著這個機會罵他。
每天堅持不懈地去找嘗尿先鋒吳尊者,然而吳藏拙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過程中還遇到過幾次懷袖,兩人欲言又止,最終低著頭錯身而過。
其實只要將心裡話都說出來,他們肯定能重歸於好。
但他覺得這麽做實在是無恥,饒是他文某人臉皮厚如城牆,也在少女那雙滿是愁緒的眸子中敗下陣來。
......
文諾回到南音的第三個月,
“天道大會”陸陸續續開始籌辦,整個南音忙的熱火朝天。 往常至少王子清還會找文諾聊天,最近也被拉去忙活“天道大會”的各種雜事。
本就偏僻的大雪山西嵐小木屋,就更加安靜了。
宋懿安如往日一樣,拿著話本小說,躺在躺椅上,優哉遊哉。
文諾坐在懸崖邊,望著雲海發呆,淺紅色的“胭脂”漂浮在他身旁。
“你怎麽不去幫忙?”身後傳來宋懿安婉轉柔媚的聲音。
文諾這才回過神來,淡淡說道,“現在好多師弟師妹還覺得我是親傳大弟子,要是我去了,你覺得他們會聽我的還是聽陳昊陽的?”
宋懿安緩緩踱步到文諾身旁,輕笑道,“原來是擔心這個,你這個原大師兄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文諾歎了口氣,“我和他本來就有些隔閡,以前還好,他看上去只是個不服輸的小師弟。現在他成了真傳大弟子,就像是瘋魔了一樣,感覺我們倆不是同門,而是仇人。”
“所以為了避免與他起衝突,就乾脆不去?”
文諾伸了個懶腰,躺在雪地上,天空萬裡無雲。
“我可沒那麽高尚,單純懶得不想動而已。”
“嘖嘖。”
文諾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什麽?”
宋懿安輕輕一笑,“我可沒陰陽怪氣,覺得挺有意思的。”
“不懂你們這些老妖婆的惡趣味。”
“啪”,宋懿安一腳踩在文諾的臉上,使勁地碾了碾。
文諾勃然大怒,一把推開宋懿安的腿,翻身到一旁,抬手五道氣劍射向宋懿安。
還沒碰到宋懿安的衣角,氣劍就徒然消散。
文諾猛擦自己的臉,像是有什麽髒東西一樣,“你們這些人怎麽動不動就踢臉,我不要面子的嗎?”
“這兒就我們兩個人,哦,再加上那柄劍裡的兩個小鬼,有什麽面子不面子的。”
文諾翻了個白眼,“你最好別讓我比你厲害,到時候可勁兒欺負你。”
宋懿安輕咬朱唇,面上微紅,一雙眸子春水清波流盼,嬌聲道,“那你要怎麽欺負我呢?”
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撈起袖子,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嫌棄道,“姑奶奶,收了神通吧,怪惡心的。”
宋懿安也不惱,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哦對了,有個事兒忘了給你說了。”
文諾頭也不回,“啥事兒?”
“天道大會你也要參加。”
文諾猛地抬頭,一臉的驚訝,“我參加幹嘛?想給其他門派找個沙包嗎?”
宋懿安眉梢一挑,“是有些人指名道姓要挑戰你。”
“哈?挑戰我?這些人是狗嗎!誒,不是,我現在已經成軟柿子了嗎?”
看著文諾一臉怨氣,宋懿安抿嘴一笑,“這我就不知道了。”
淺紅色的胭脂飛入文諾手中, 一道青光從玲瓏囊中飛出,懸在文諾頭頂,恢弘的劍氣卷起積雪,匯成一條雪龍,盤踞在文諾周身。體內溢出澎湃的罡氣,背後凝出五道氣劍。
文諾傲然一笑,宛如天上劍仙,冷冷說道,“那就讓我看看那些家夥有幾斤幾兩吧!”
“哦?”宋懿安輕輕揮了揮袖子。
然後,雪龍炸開,積雪濺了文諾一臉。青光散去,桃符“啪”地一聲落在雪地上。五道氣劍化為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文諾像個傻子一樣呆住了。
一把拭去臉上的積雪,怒火在眼中燃燒。
“宋!懿!安!”
宋懿安很沒有良心地捂著肚子笑起來。
滿腔怒火化為心中悲憤,捂住自己的額頭。
良久,宋懿安才止住笑,眸子中波光粼粼,輕快地走到文諾身旁,將文諾捂著額頭的手握在手心。
“哎呀,對不起啦,師尊沒有別的意思,就想開開玩笑嘛!”
如蘭的香氣傳到文諾的鼻中,對上宋懿安深潭一般的眸子,心神蕩漾。
他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
“宋懿安你個臭婆娘給老子滾遠點!”
宋懿安眨了眨眼,嬌羞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文諾輕柔地將她的手甩開,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趁宋懿安還沒反應過來,揚長而去。
下一刻,萬裡無雲的天空陰雲密布,毀天滅地的氣息從宋懿安身上散發開來。
隨後,慘叫聲在大雪山上此起彼伏。
今天的大雪山,又是一片和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