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離骨將文悠悠化成一團紅光拍入劍中,文諾不得不為離骨的機智點讚。
文悠悠只剩下半截魂魄,要是強行進入大獄,恐怕還沒到大獄的邊緣,就被黑色火焰燒的灰飛煙滅。
劍中的劍靈已經死去,文悠悠成為劍的劍靈,既可以避免魂飛魄散,還能讓文悠悠依靠劍作為載體跟著文諾離開這裡。
所以當離骨如釋重負地將劍遞給他的時候,文諾的心中湧上一抹的哀傷。
結果,離骨被劍吞噬了。
哀傷隻持續了兩息,劍掉落在文諾腳邊,由淺紅色轉為翠綠,其名為“胭脂”。
這算是離骨裝逼失敗嗎?
他蹲下身去撿胭脂,手剛觸碰到劍身,觸電般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一股氣流從劍身擴散,文諾就被氣流掀開,一屁股坐在岩石上。
胭脂乘著氣流,從地上豎起來,緩緩飄到文諾身前。
文諾呆了呆,露出無奈的笑容,“所以這是怎麽一回事?”
“文諾。”
腦中響起文悠悠的聲音,空靈中帶著激動。
“生人。”
隨後離骨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還是一貫的高冷不屑。
“你們這是都成劍靈了嗎?”
“哼。”離骨冷哼一聲,文諾翻了個白眼。
文悠悠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她知道現在不用顧忌大獄對鬼神的限制,能跟著文諾離開這個地方去人間,就已經很開心了。
文諾將腿盤起,右手將下巴托起來,“劍靈我見過很多,但是一把劍裡有兩個劍靈還是第一次。”
“你以為我想嗎?區區生人,也配讓我做劍靈?哼!”離骨憤怒地咆哮道。
文諾嗤笑一聲,“嘖嘖,我可是個正直的男人,操弄男人這麽惡心的事情我都沒嫌棄,你倒先抱怨起來了。”
“你!”
曾經的磔刑獄王,雙刀斬過無數敵手,如今鬼入胭脂被人欺,文諾的一句話,讓他氣的話都說不完整。
“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操弄男人這件事咱們都各退一步,你忍一忍,我也忍一忍。你還是給我講講,你怎麽也變成劍靈了?”
離骨沉默片刻,開口道,“離心只有半截魂魄,單是這半截魂魄,成不了完整的劍靈。將她煉製成劍靈的時候,我的肉體被‘冥火’燒盡,只剩下魂體。這柄劍雖然失去劍靈,本身卻殘留有意識,就將我吸納其中,補充成完整的劍靈。”
文諾皺了皺眉,“離心?是她的本名嗎?”
剛一開口,胭脂劍身猛烈顫動,翠綠色慢慢的變淺。
“我不叫離心,我叫文悠悠。”
文諾,離骨,“。。。”
最後只能文諾出聲安慰,“好好好,你就是文悠悠,不是離心。”
劍身的顫動才停下,翠綠的顏色加深回原來的樣子。
文諾翻了個白眼,“妹控是逃不出妹妹的魔爪的。”
一柄劍通常只能有一個劍靈,離骨和文悠悠能同時作為“胭脂”的劍靈,原因有三個。
其一,兩個鬼神雖然長得不太一樣,但是本源是相同的,互相之間不會產生排斥,否則離骨也不會被“胭脂”吸入。
其二,“胭脂”的來歷,連離骨都說不太清楚。文諾觸手的一瞬間就感覺到,其實“胭脂”還沒有徹底完整,奈何這裡的魂體就文悠悠和離骨,“胭脂”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其三,強勢的離骨沒有選擇去吞噬弱小的文悠悠,
這家夥雖然看上去傲嬌,實際上卻十分疼愛自己的妹妹,哪怕文悠悠並不想認離骨這個哥哥。 劍身之所以從淺紅轉為翠綠,也是因為離骨的魂體更為強勢。
岩塊還在不斷地下落,文諾仰頭望去,刀鋸地獄中的兵刃也在下落,不過幾乎都已經被“冥火”燃燒殆盡,只剩下一小部分。
文諾幽幽地歎了口氣,“這得落到什麽時候啊?”
話音剛落,身下的岩石“哐當”一聲撞上地面,巨大的岩塊瞬間隋開,沒有絲毫準備的文諾一下就被摔飛出去。
翠綠的劍“噌”地飛出去,將半空中的文諾撈起來。
文諾被吊在半空中,滿臉的震驚,居然被一把劍給救了?
“胭脂”將文諾緩緩托到地上,文諾站穩了身子,四下打望一圈,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文諾好奇地問道,“這就是大獄嗎?”
“不知道。”劍中傳來離骨冷漠的聲音。
“啪嗒”。
遠方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文諾卻察覺不了到底是從什麽方向來。
“啪嗒啪嗒”。
腳步聲大起來,也更近了些。
文諾伸手將“胭脂”握在手中,劍身猛烈掙扎,隨後翠綠與淺紅來回交錯,最終還是翠綠佔了上風,只是像是認命了一般,再也沒有動靜,任由文諾操弄。
桃符化為青光盤踞頭頂,身前五道氣劍撐開劍屏,文諾的背微微弓起,警惕地看著周圍。
延伸出去的神識隻感受到無害的白光,可是腳步聲明明越來越近,為什麽毫無察覺。
文諾吞咽一口唾沫,心跳微微加快。
是什麽呢?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停了下來,下一刻,劍屏轟然破碎,文諾瞳孔猛縮,視線裡出現一條腿。
整條腿毛茸茸的,腳掌很小,四根腳趾張開,露出像小花一樣的粉色肉墊。
“似曾相識啊。”
沒有任何防備,他被這條毛腿給踹飛出去。
這光潔的毛發,這小花形狀的肉墊,這熟悉的力道,錯不了!
是那隻死兔子。
他的身子在空中翻轉數圈,最終落到地上。
咕咕跳到他的胸前,一腳踩在文諾的臉上,長長的耳朵晃了晃,紅色的眼睛盯著文諾,三瓣嘴裂開邪魅的笑容。
“少年人,好久不見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TM才不想看到你!)
“難道你在‘輪回地獄’待了這麽久連人話都不會說了嗎?”
文諾滿臉的憤怒,激動地出聲道,“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死兔子你TM才不會講人話!)
咕咕前爪撓了撓頭,“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文諾全身的勁氣被咕咕一腿卸去,顫抖地抬起手,指了指咕咕的腿。
咕咕這才恍然大悟,歉意地收回腿,“哎,老是忘了收腿,對不起啊少年人。”
文諾,“。。。”
他十分想問候這隻兔子的八輩兒祖宗,話剛到喉嚨口又咽了下去,人在逆境被兔欺,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
咕咕前爪摸了摸胡須,鄙視道,“老夫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愚笨的少年人,居然不自量力地選擇‘天外境’中的‘輪回地獄’。”
文諾翻了個白眼,“明明是你們不按套路出牌,到那個破地方連個負責講解的NPC都沒有,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蒽劈瑟是個什麽東西?”
文諾不甘地咆哮道,“這個是重點嗎?”
隨著文諾的咆哮,“胭脂”脫手而出,刺向咕咕。
咕咕咧開三瓣嘴,怪異一笑,迎著“胭脂”的軌跡,一爪子拍在劍尖上,無力地落回地上。
“就算是劍靈完整的‘胭脂’,老夫也能一爪子拍下來,更何況是這麽弱的雙生劍靈。”
“你一個兔子居然這麽強?”
咕咕不滿的一跺腳,胸口上如同被裝甲車碾過一般,疼的他齜牙咧嘴。
“區區一把‘胭脂’而已。”
“有本事你跟這把劍的原主人打一打。”
咕咕紅色的眼睛中滿是不屑,“你以為老夫跟你這個愚蠢的少年人一樣嗎?老夫長這麽健壯的腿難道不會跑嗎?”
文諾嘴角一抽,合著您老人家打不過“胭脂”的原主人呢,還以為您多厲害呢。
咕咕從文諾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