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咱們現在沒得選。”

　　“可是我想有尊嚴一點。”

　　“如果不這樣，我們進不了秦宮。”

　　“我知道。”

　　文諾沉默地站在秦宮外牆邊緣，在不借用罡氣的情況下，高聳的城牆，讓眾人犯難。

　　所幸，有個機智的少年，發現了一個狗洞。

　　少年的發現並沒有讓人雀躍，反而讓眾人陷入沉默。

　　在場的各位，各個都是人中龍鳳，青年俊傑。隨便拿出一個，在大陸上都是叱吒風雲的人物。

　　如今，生活終於對他們這些才俊動手了。

　　“匿蹤玨”確實是個好寶貝，然而它的缺陷和它的優點一樣明顯。讓一個修行者隱匿蹤跡，卻不能使用罡氣。這樣雞肋的表現，讓發明者宋懿安打上廢物的標簽，丟給文諾玩了。

　　文諾之前確實覺得“匿蹤玨”真是修行者史上最偉大的發明，一度覺得宋懿安這個老妖婆狗眼不識象牙。

　　直到，文諾看到了這個狗洞。

　　多好的狗洞啊，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趴著進出，最妙的是，狗洞內壁甚是光滑，不會有凸起的石塊割破衣服。

　　讓文諾不由感歎道，“好狗洞。”

　　才怪。

　　蔡奉一咬牙，他趴在地上，匍匐前行，狗洞並不深，如果不去想，心理負擔也不重。

　　是的，他蔡奉，是為了天下蒼生而爬的狗洞，這樣一想，心中甚至還有些小雀躍。

　　匿蹤玨將他的身形隱去，同樣咬著匿蹤玨的文諾，自然也沒看到蔡奉爬狗洞。文諾還在猶豫，直到他們聽到蔡奉的聲音。

　　“大師兄，我。。。已經在牆後了。”

　　文諾大驚失色，“什麽?”

　　“大師兄，過來吧。”

　　“不，不，我。。。”

　　“大師兄，那不是狗洞，那是通往拯救蒼生的道！”

　　“你。。。”

　　“大師兄，來吧。”

　　文諾咬牙，死死盯著那個狗洞，最終，他俯下身子，心中卻有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文諾沉聲道，“今天的事情，如果你泄露出去，我一定會殺了你。”

　　蔡奉身子一顫，“那如果是別人泄露出去的呢?”

　　“我一樣會殺了你。”

　　“大師兄英明！”

　　......

　　“按原計劃行動，若是被陳學道發現，以保護自己為主。”

　　“是！”

　　一行人在高牆下分散，文諾蔡奉以及一名外門弟子，朝著內宮而去。果然如同蔡奉所預料，宮內的守衛並不森嚴，文諾甚至看到一行守衛靠在牆角打瞌睡。

　　文諾沒有慶幸，心下意識一沉。

　　皇宮守衛如此疲懶，說明了秦宮此前從未遭受過入侵，那意味著，陳學道的強悍，已經可以讓這些家夥高枕無憂。

　　他不敢在多想，繞開巡邏的守衛，潛進秦宮正殿。

　　正殿上似乎還殘留白日酒宴的余韻，夜裡無人，靠著懸在頂上的夜明珠，正殿亮堂無比。

　　他壓著步子，從正殿穿過，朝著內道走去。

　　如果沒有陳學道，他們大可以在府邸放出神念鎖定秦王的位置。然而他們已經知道陳學道的存在，這樣大膽的方式，只會將他們的行動暴露，無異於送死。

　　“偶爾回到普通人的狀態，還是蠻不錯的。”

　　“大師兄你說什麽啊?”

　　“沒事。”

　　文諾微微一笑，曾幾何時，自己也是個普通的少年。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一個普通人，恐怕隻能遵照秦王的命令，拿起刀劍，去參加戰爭。

　　所以必須要阻止他，否則，像自己曾經那樣的普通少年，會死的。

　　禦書房內，空無一人。

　　蔡奉去搜查其他地方，文諾本想轉身離開，身體卻不由自主走進禦書房。白天那個蒼老的人說的話，一句句回響在腦海。

　　桌面兩邊都擺放著厚厚的奏折，其中一封攤開在中央，硯中的墨汁還未凝結，筆放置在硯台邊緣。

　　他移身到桌後，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奏折上所寫的內容。

　　“漢中郡考?”

　　上面記述了漢中郡去年的收成，人口數量，末處兩滴墨跡已經乾涸。秦王似乎是想寫什麽，然而他最終沒能下筆。

　　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道拉長的影子，文諾警覺地立在一旁。那個黑影不是自己人，莫非是，秦王?

　　然而很快文諾就看到影子的主人，穿著夜行衣，容貌被面巾遮住，身子骨不算壯實，有些瘦弱。

　　文諾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的背影很熟悉，絞盡腦汁都沒想到誰能對得上號。

　　黑衣人躡手躡腳走進禦書房，進門前鬼祟地打量四周，文諾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個家夥，似乎也不是秦宮的人，好像事情開始有趣了。

　　瞄準秦宮的人並不是隻有他們一夥，不知道這家夥的目的是什麽?

　　秦王?

　　不，他的目標是禦書房。

　　黑衣人從門側開始搜尋，文諾決定留在這裡，看看這個家夥到底想找什麽。

　　這家夥一路摸索，文諾不敢放出神念去查探他的修為，怕被陳學道察覺。

　　直到他到了桌前，趴下身子。

　　黑衣人呼吸一滯，只見桌子背面，有一個微不可查的方形凹塊。

　　他直接按下去，禦書房側面的牆壁突然裂開，露出只夠一人行走的口子，而在口子之後，是深邃不可見的通道。

　　黑衣人站起身，快步走進通道，隨後暗門緩緩合上。

　　文諾本想跟著去看，耳邊響起蔡奉的聲音。

　　“大師兄，我們發現秦王了。”

　　文諾心頭一凜，回道，“在什麽地方?”

　　“往內殿走，我在通道口等你。”

　　“好。”

　　文諾深深看了眼恢復原狀的牆壁，轉身離開禦書房，將剛才看到的黑衣人拋之腦後。

　　現在，隻有秦王才是最為重要的。

　　快步走到內殿通道口，傳音道，“我已經在了。”

　　“靠近門口的獅子。”

　　放眼四顧，終於看到了兩尊石獅子，立在內殿階梯兩側。

　　“大師兄，秦王就在裡面。”

　　快步走上階梯，從門的縫隙往裡看，差點沒驚叫出來。

　　慌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只見內殿燈火通明，秦王蕩笑地與一名年輕女子顛龍倒鳳，場面極為刺激。

　　如此生龍活虎，哪裡像是個蒼老的中年人，分明就是久經沙場的荒野大嫖客。

　　門內是活色生香， 卻苦了門外的少年人們。饒是自稱青樓小白龍的蔡奉，都被秦王老道的姿勢所震驚。

　　文諾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兩步。

　　“怎麽辦?等他弄完?”

　　“隻能這樣了。”

　　這算個什麽事兒?

　　不過這女人可真是好看，特別是胸前，那叫一個波瀾壯闊。

　　文諾沒由來想到了懷袖，那個小丫頭，看到這個女人怕是要嫉妒地發瘋啊。

　　豔聲浪語終於在一聲高昂的嬌喘中停息，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時辰。

　　“老當益壯，老當益壯啊！”

　　“讓我等青年慚愧不已。”

　　光著身子的女人沒去擦拭身上的汙穢，伺候著秦王睡下，而她也被折騰累了，臉色紅潤，眼神迷離，癱倒在一側，蓋上薄被。

　　年輕人平息自己心頭的熱氣，靜靜地等待內殿燈火熄滅，秦王與女人的呼吸聲趨於平靜。

　　“動手。”

　　文諾一聲令下，內殿門被輕聲推開，軸上定期塗抹的潤滑油，讓推門沒有發出聲響。

　　女人的睡姿不怎麽好，白花花的身子從薄被中探出來。少年們忍住心頭的浮想聯翩，看向那個已經沉睡的老頭子。

　　文諾不由攥緊了手指，老頭子已經不複白天咄咄逼人的模樣，如今的他，也隻是一個普通人。他皺著眉頭，似乎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徒然間，秦宮深處一股強悍的氣息徒然升起，威嚴的聲音炸開。

　　“何人擅闖秦宮！”

　　文諾心頭震顫，而秦王的眼皮也將要睜開。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