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緊緊攥著掌門玉符,腿不自覺地發顫。
身後就是千丈深淵,雲層環繞山腰,積雪散布在山上。
文諾顫聲道,“宋,宋懿安,我們不會掉下去吧?”
宋懿安戲謔道,“怕什麽,就算掉下去我也能把你撈上來。”
“你能不能走慢點,我慌得不行。”
宋懿安隻好停下步子,文諾上前摟住宋懿安的腰肢,她嫵媚地白了文諾一眼,繼續往前走,不過速度慢下來。
南音的禁地在大雪山背面,平時設有禁製,就連長老都沒有資格來。文諾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山道極為崎嶇,稍有不慎就會跌落山崖。
凜冽的山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寒冷讓文諾打了個哆嗦。
眼前出現一塊凸起,宋懿安輕身跨上去,順便將文諾也帶上崖壁。文諾雙眼緊閉,使勁摟住宋懿安,生怕自己掉下去。
直到宋懿安沒好氣地開口,“你還要摟到什麽時候,已經到了。”
文諾這才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面前是一個五丈高的崖洞,沒有文諾想象中的裝飾,看上去極為普通。
崖洞邊緣平整,暖風從深處吹出,洞內並不濕潤。
松開摟著宋懿安的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手上還殘留著宋懿安腰肢的觸感,剛才腦子裡滿是恐懼,害怕地瑟瑟發抖,安全了之後,反而懷念起柔軟的腰肢。
他下意識朝宋懿安的細腰瞟去,卻被宋懿安一戒尺敲在頭上,慌忙移開視線。
“老實點。”宋懿安沒好氣說道。
文諾這才往裡看去,洞內昏黑無比,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文諾無奈地看向宋懿安,“接下來怎麽辦?”
宋懿安憑空一指,一團熒光聚攏在她身前,將附近照亮,“往裡面走啊,傻子。”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道往裡走,道路越來越狹窄,只夠兩人並行的寬度。
洞壁上時不時出現一些文字,大概是用兵器刻上去的,文諾不認識這種文字。
就在文諾愣神之際,宋懿安輕聲道,“不要看那些字,會迷失本心的。”
“哦。”文諾轉過頭,盯著宋懿安窈窕的身姿。
挺翹,嫵媚,少年鼻梢微熱,趕緊去摸,幸好,沒有流鼻血。
再也不敢打量宋懿安的背影,只能盯著地面。
文諾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逐漸開闊起來,兩邊的文字更加密集。
宋懿安停住腳步,“把掌門玉符拿出來。”
一扇石門堵住了他們的去路,門上有一個凹槽。
文諾將掌門玉符遞給宋懿安,宋懿安將玉符鑲入凹槽,指尖在石門畫著文諾看不懂的紋路。
隨後,玉符散發出柔和的光,石門從中間分開,發出沉重的聲響,宋懿安將玉符取下,走進石門中。
文諾緊跟其後,門內是一個石室,足有十丈長寬。而石室中央,一尊八尺蓮台浮在半空,七彩光華流轉蓮身,通透如琉璃。
一滴奶白色的水滴,順著蓮花瓣,滴在蓮台下的石潭中。
文諾一時間癡了,蓮花瓣輕微浮動,仿佛在呼吸。從蓮身上傳來磅礴的生機,讓他的身子輕快起來。
“喏,用這個從石潭裡面舀出蓮泉,喝下去就行了。”
文諾如夢初醒,接過宋懿安手中的玉瓢,心劇烈地跳動,顫聲道,“就,就這麽簡單?”
宋懿安輕輕地點頭,後退一步,示意文諾上前。
指尖酥麻,小腿肚子顫抖,呼吸急促。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
而現在,自己與石潭不過一丈之遙。
他緩緩蹲下身子,奶白色的蓮泉倒映出少年的身影,他將玉瓢伸入蓮泉,激起漣漪,將少年的影子揉碎。
玉瓢中盛著蓮泉,沁人心脾的馨香散發出來,還未飲下,都覺得有些醉了。
他回頭往向宋懿安,眼中激動而不安。
宋懿安笑著朝他點點頭,他才轉向玉瓢中的蓮泉,這就是能讓恢復根基的蓮泉。
一咬牙,低頭飲下蓮泉。
入口是沒有味道,隨後一股精粹無比的靈氣順著喉嚨,直入四肢百骸。
隨後,一道白光在文諾腦中炸開。
文諾整個人都包裹在白光中,直到白光散去。
耳邊傳來熟悉的鳴笛聲,文諾茫然地環顧四周。
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身旁擠滿了行人,自己站在馬路中間,汽車停在斑馬線前。
鼻中聞到尾氣的味道,肩膀被人一撞,他不由隨著人流走到馬路對面的街道。
他低頭看自己,t恤牛仔褲。又慌忙去摸腦後,馬尾已經沒了,成了扎手的短寸。
面前走過一對手挽手的情侶,女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對自己的戀人說道,“這個人好奇怪誒。”
男孩迅速瞟了文諾一眼,轉過頭貼近女孩耳邊,“好像是個神經病。”
兩人低笑離開,文諾攤開自己的雙手,好像,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另一個世界的印象開始模糊,腦海中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化為點點熒光,文諾雙膝跪地,驚恐地捂住自己的頭,可是無法阻止那些人消失在自己腦中。
連那些記憶都要消失了嗎?
“小夥子,你怎麽了?”
文諾恐懼地抬起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慈祥地看著他。
他帶著哭腔道,“我,回不去南音了!”
“南音?”老太太歪了歪頭,又笑著說道,“那是個什麽地方?”
“它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大雪山上,有掌門,有二長老,有宋尊者,還有我的師妹,我回不去了。”
少年眼眶濕潤,兩行眼淚順著少年的臉頰滑落。
“小夥子,南音是座道觀嗎?”
文諾失神道,“道觀?”
“是啊,你說有掌門,有長老,還有什麽師妹,聽上去挺像個道觀。”
文諾猛地搖頭,“不,不是,並不是道觀,南音是聖門,是我的,家!”
老太太疑惑了,“聖門?小夥子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文諾從地上爬起來,他面露恐懼,“不,不,不要走!”
老太太被文諾嚇得後退兩步,險些站不穩。
少年瘋狂地奔跑起來,將身邊的人甩在身後。
腦中,一個溫柔笑著的少女,也化為點點熒光,他彷徨無措,可是他再也想不起少女的名字。
直到,少女徹底從他腦中消失。
他停下腳步,無神地抬起頭,疑惑道,“我到底是誰?”
“哦,要遲到了。”
他從路邊攔了輛出粗車,“去xx報社。”
剛才好像在想些事情,但是現在怎麽都想不起來。
看了眼手表,喃喃道,“又要被葉主管罵了,今天怎麽會遲到這麽久?”
車窗外的行人飛速後退,文諾疲憊地躺在座椅上。
“昨天又被那群狗兒子灌酒了,腦闊好疼啊。”
出租車很快開到了報社門口,文諾付了錢,下車。走上熟悉的樓梯,摸著後腦杓疑惑道,“奇怪,不就喝了點酒嗎,怎麽感覺有些陌生了。”
推開辦公室門,一個滿臉橫肉的重點婦女狠狠地盯著他,他嚇得後退兩步,臉上飛速擠起諂媚的笑容,“葉,葉主管,今天怎麽有閑心來這裡,要喝茶嗎?”
葉主管朝文諾大吼道,“文諾,這是你這個月第六次遲到了,下次再遲到,你就卷鋪蓋走人吧!”
文諾慌忙求饒,葉主管趾高氣昂地離開,他無奈地坐上轉椅,手中拿著支中性筆。
窗外時不時傳來汽車鳴笛聲,可他呆呆地望著天空。
心底有個聲音,但是太過於模糊,文諾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好奇怪。”
新來的黃欣怡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他回了個無奈地笑容。
“好奇怪。”
平時看他不順眼的馬慶雲從他面前經過,幸災樂禍地笑著。
“好奇怪。”
可是,沒有什麽地方奇怪,大概自己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