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懿安又出去喝酒了。

　　每個夜不歸宿的女人背後，都有一個恨不得她再也回不來的男人。

　　完成例行的打坐，文諾決定去膳房吃點東西。

　　自從文諾突破內丹境後，就能不用借助工具，徒手爬上小木屋後的冰壁。

　　他掛在冰壁邊上，四下看了眼，沒有什麽人，這才小心翼翼著地。

　　這要是被不知情的弟子看到，丟臉是一回事，說不定還會將“文某人是個變態”的新聞重新翻出來。

　　從西嵐走到正峰，也沒見到什麽人。也是，畢竟天道大會臨近，除了他以外，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親傳弟子，都在緊張有序地自發訓練。

　　“近日不供應夥食?臥槽，這是老劉死了嗎，所有的廚子都給他趕喪去了?”

　　文諾剛到膳房，就看到緊閉的大門上掛著個牌子，大聲嚷嚷起來。

　　“誰誰誰，是哪個沒良心的小王八蛋在詛咒我老劉！”

　　聽到文諾的聲音，劉大能罵罵咧咧地從膳房側門走出來。

　　文諾睜大了眼，驚訝道，“臥槽，老劉你活過來了?”

　　劉大能一臉黑線，“呸呸呸，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聞言文諾點了點頭，“對啊，我全家都死了。”

　　劉大能，“。。。”

　　結果文諾還是只能打道回府，無論他怎麽遊說，劉大能就是不願意下廚。不過臨走的時候，劉大能送了兩隻肥碩的兔子給文諾。

　　拎著兩隻兔子原道返回，它們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紅色的兔眼好奇地打量著路上的建築。

　　走到冰壁前，縱身一躍，兩隻兔子嚇得魂飛魄散，不停地掙扎，可無論它們怎樣用力地掙扎，還是沒能逃脫文某人的魔爪。

　　等文諾安穩地落在地上，兩隻兔子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熟練地架起柴火，在柴火堆周圍撐起一道劍屏，將寒風與氣壓隔絕在劍屏外。

　　五道氣劍流轉飛舞，兩隻兔子魂歸天命，皮肉分離。

　　大雪山萬裡無雲，風很大。它們走得很安詳，跟睡著了一樣，柴火燒的很旺。文諾也很堅強，沒有哭，甚至還忍不住流出口水。

　　用匕首把兔肉筋膜去掉，洗乾淨，在兔背上劃了十來刀，放入蔥、薑、鹽、糖、五香粉、孜然、花椒和上好的黃酒醃製。

　　等待醃製的時候，文諾拿了本話本小說看起來，旁邊的柴火也逐漸熄滅，剩下忽明忽暗的炭火。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文諾這才將兔肉串起來，將香油，蜂蜜，香料混在一起，在兔肉表皮刷了一層。

　　直到表面開始發黃，文諾咽了口唾沫，又刷了一層。如此反覆三四遍，濃鬱地肉香散發開來，兔肉的表皮金黃。

　　“吸溜”，一聲超大的吸口水聲音，從冰壁上傳來，文諾聞聲抬起頭。

　　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中翻身的烤兔。

　　原來是個小女孩，不過樣子有些陌生，文諾一時間也沒想起來是誰。

　　應該是他下山期間新入門的弟子吧，今天膳房也沒有開門，小姑娘肯定饞壞了。

　　於是文諾招了招手，“下來一起吃?”

　　小女孩眨了眨眼，面上猶豫起來，可眼睛又沒法從烤兔上移開，最終她下定決心，饞意戰勝了對陌生人的畏懼，一躍而下。

　　文諾面色微變，慌忙站起來去接小女孩，只見半空中小女孩張開一道淺藍色的屏障，身形一頓，飄然落在一旁。

　　文諾尷尬一笑，這才看清楚小女孩的全貌。

　　細致烏黑的長發，披在雙肩之上，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兩頰升起紅暈，小小的嘴唇紅的發亮。

　　一身米裳紅底的煙雲蝴蝶裙，細長白淨的小腿從裙擺下伸出來，穿著雙俏皮的白布鞋，上面繡著兩隻小花。

　　見文諾盯著她，小女孩頭低下去，雙手背在身後，十指絞在一起。

　　從木屋中拿了張板凳，放在炭火堆另一旁，“坐吧。”

　　小女孩飛快地瞟了眼火堆上架著的金黃兔肉，怯生生地坐下來。

　　文諾翻動炭火堆上的烤兔肉，隨意地問道，“看你這樣子不是南音的內門弟子吧?是哪個長老的私生女嗎?”

　　小女孩迷茫地抬起頭，流波水潤的眸子眨了眨。

　　“你爸是不是李太康?這老家夥最不正經，哎，要是你是他的私生女，趁早離開大雪山，他實在是太變態了，也許連自己的私生女都不放過。”文諾煞有介事地說道。

　　小女孩繼續迷茫地盯著文諾。

　　文諾和她對視一眼，歎了口氣，“好吧，你叫什麽名字?”

　　“周菆。”甜美的聲音傳過來。

　　“是來參加天道大會的嗎?”

　　周菆點了點頭，目光被翻轉的烤兔吸引過去，哈喇子從嘴角溢出來，看的文諾差點笑出聲。

　　“哪個宗門的?”

　　“婆羅門。”

　　貧瘠的腦容量限制了文諾的知識面，他對這個門派一無所知。

　　然而他還是肅然道，“久仰大名！”

　　周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師父說了，如果有人對婆羅門久仰大名，那十有八九是人販子，讓我離遠一點。”

　　文諾，“。。。”

　　輕輕地咳嗽一聲，“我是南音的內門弟子，不是人販子。”

　　周菆抿著小嘴，“我知道，你看上去就很窮，養不起我。”

　　文諾，“。。。”

　　就不能好好地聊天嗎！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現實了，而且我又不是李太康那個變態！

　　文諾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又過了一會，周菆小聲問道，“可以吃了嗎?”

　　英俊瀟灑迷倒萬千少女的文某人，什麽時候連兩隻烤兔都比不上了?

　　歎了口氣，從炭火堆上拿起一隻烤兔，遞給周菆，低垂的眸子頃刻間亮了起來，也不怕燙，兩隻小手接過烤兔，捧起就是一大口，滿嘴的油漬。

　　文諾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啊。

　　低著頭用匕首將烤兔切成小塊，放入一旁的盤中，叉起一塊，放入口中，閉上眼細細體會。

　　蜂蜜的甜氣融在兔肉中，外脆裡嫩的，乾而不柴。適量的油脂並不肥膩， 反而讓烤兔更具嚼勁。

　　“好兔啊！”

　　果然還是自己費心烤製出來的兔肉，才是人間極品。

　　文諾睜開眼，正要準備叉第二塊，卻看到周菆正眼巴巴地看著手中的盤子，而剛才遞給她的烤兔，只剩下三根鐵簽，簽子上連油沫都給舔乾淨了。

　　他沉吟片刻，試探地問道，“還要吃嗎?”

　　周菆眼中光芒大放，可勁兒地點頭。

　　文諾叉了一塊大的兔肉，剛要遞給周菆，結果手上的盤子就被周菆的小手接了過去。

　　文諾，“???”

　　怎麽肥事，你為什麽直接拿走了我的盤子！

　　可周菆吃的是那麽地香甜，文諾長歎一口氣，咬著叉在匕首上的兔肉，心頭拔涼拔涼的。

　　周菆吃的很快，卻又能將兔子細碎的骨頭吐出來，而這些骨頭上連肉絲都看不到，乾淨的發指。

　　吃完後，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盤子，然後從玲瓏囊裡取出手帕，擦了擦嘴。

　　“謝謝哥哥款待。”

　　文諾嘴角一抽，“不用謝。”

　　就在這時，從天而降一道白光，落在文諾身旁。

　　宋懿安滿臉的震驚，指了指周菆，“你從哪兒拐來的小蘿莉?”

　　文諾，“。。。”

　　她走到周菆面前，蹲下身子，一臉慈祥抱著周菆，摸著她的頭髮。

　　周菆睜大眼，無助地看向文諾。

　　宋懿安抬起頭，痛心疾首道，“連這麽小的都不放過，文諾你是禽獸嗎?”

　　文諾滿臉的黑線，“宋懿安你能不能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