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轉身邊走,根本沒有去理睬濟爾哈朗,這番態度端的是讓人惱羞,但濟爾哈朗卻帶著一副笑臉自顧自的跟在身後,仿佛絲毫不在乎這參軍給他的羞辱。
這一幕看在明軍眼裡,除了站崗的意外,幾乎所有人都故意嘲諷的恥笑了一聲。
濟爾哈朗毫不在乎的跟著這人走向大營深處,明軍營寨井井有條,巡邏的士兵和休息的士兵各司其職,此時正是飯點,濟爾哈朗故意關注了一下明軍的夥食情況,這一看不要緊,卻讓濟爾哈朗眼中驟然一縮。
隨便一個普通明軍的飯菜都是大白米飯加燒魚或者燒肉,濟爾哈朗甚至還能看見每個士兵手上都絕對會有一個水果或者水果罐頭,尤其是米飯和水果罐頭這兩樣,分量大的嚇人,只要你吃得完,軍需處哪裡想要多少有多少,而這兩樣正好是安南產出最多的兩樣東西。
濟爾哈朗對此心底暗暗乍舌,以前以為安南糧食產出雖多,但也不過比大明好一點,可眼下看來這個情況似乎不僅僅只是好一點那麽簡單!
濟爾哈朗觀察一路,從士兵的夥食到裝備,再到士兵訓練時的紀律,參軍也仿佛是故意而為,帶著濟爾哈朗轉了一大圈,幾乎是把所有的該看的都看了一邊後才來到毛文龍的帥帳面前,參軍站在門口語氣冷漠的說道:
“進去吧,毛帥等著你呢!”
濟爾哈朗笑著道謝,還故意伸出手來握住參軍的手,參軍來不及收,立馬就能感覺到濟爾哈朗的手中有一團硬物,不用想都知道是些什麽東西。
要是在以往,濟爾哈朗影響中的明軍肯定會‘大悅’的手下,然後提點幾句,可是現在的這個參軍確是臉色一邊,直接將賄賂的錢財舉了起來,大聲說道:
“狗韃子你想害我?!!!”
參軍的勃然大怒饒是濟爾哈朗的養氣功夫也不免臉色一變,正想要解釋,帥帳內卻突然傳出了一句聲音:
“好了耿精忠,讓他進來吧,你自己把這錢交到軍需處去便可!”
耿精忠聽見毛文龍發話,這才微松一口氣,但即便這樣他還是左看右看了一番,似乎這樣能夠看見不知道躲在何處的錦衣衛。
濟爾哈朗則是在毛文龍的招呼下,走進了帥帳。
一進來就看見一個極為簡單卻樣樣俱全的營帳,一個瘦小的普通老人穿著盔甲坐在桌子後面拿著毛筆不斷書寫,一名參謀在一旁幫忙磨墨,而在一旁的一張小桌上,放著幾盤冒著熱氣的菜肴。
毛文龍見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仿佛在思索一般,然後微微笑道:
“我毛文龍好大的顏面,居然驚動了後金四大親王之一的濟爾哈朗來做說客!”
濟爾哈朗也看著這個給他們後金製造了無數麻煩的‘老人’,心中百味莫名,一方面是以往對毛文龍乞丐軍隊的看不起,一方面又是現實情況逼迫得他必須為後金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要說心中唯一能夠明說的,恐怕也就只有一個‘苦笑’了把。
濟爾哈朗只等了片刻,立馬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關外建奴濟爾哈朗奉後金大汗之名,特來面見天朝上使,以求再事大明之奢恩!”
濟爾哈朗的極低姿態看的打仗內外明軍心中一片爽快,毛文龍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只是繼續低頭書寫,放著濟爾哈朗跪在地上,濟爾哈朗也不著急,就這麽跪著,低著頭,不發一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毛文龍仿佛才反應過來,開口說話:
“哎呀,
你看看我這記性,親王想必還未吃飯把,來來來,如若不嫌棄,還請上座與老夫一同先把午飯結局了再說。” 毛文龍說完不管濟爾哈朗直接坐在了一旁的餐桌上,此時的飯菜溫度早已沒有了一開始的溫度,顯得稍微寒冷了一些,但毛文龍卻絲毫不在乎,拿著一碗米飯直接就著菜肴開始大口吃飯,看起來吃的那是津津有味。
濟爾哈朗也不含糊,直接坐了過來跟著一起吃,直到上了桌子,濟爾哈朗才發現毛文龍吃的東西極為簡單,不過是一盤燒魚、一盤燒肉,一盤放在盤子裡的糖水黃桃,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盤子裡還有一道熗炒野青菜。
四個菜在濟爾哈朗看來也不過如此,但毛文龍卻吃的很香,筷子刨的飛快,每一碗都一粒不剩,濟爾哈朗跟著吃了一口,味道雖然也算得上有鹽有味,但也不過如此,遠算不上美味佳肴。
毛文龍卻笑著說:
“見笑了,老夫所部歷年來窮慣了, 所以吃起飯來一粒不剩,也不大親王看了說我等窮酸!”
毛文龍笑著說,濟爾哈朗卻不敢真的說窮酸,而是笑著說:
“哪裡哪裡,天朝地大物博,倒是我等關外小民才是窮酸。”
“窮倒是,可並不酸,反而是窮惡,要是不惡,可不會歷次入我大明邊關,做那殺人放火之事!”
毛文龍語氣一轉,帶著一些嚴厲,濟爾哈朗一聽立馬附和:
“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我等就是少了天朝教化才會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今在天朝教育下已經幡然醒悟,所以這才懇求天朝給我等逆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等關外之人,願永世奉大明為主!”
濟爾哈朗一番話說的格外親切動人,也顯然動了真情,但毛文龍卻不為所動,只是將剛剛寫好的那份信紙舉了起來,遞給濟爾哈朗:
“把這份信帶回去商議把,老夫就在這裡等著你們的答覆。”
濟爾哈朗疑惑的接過了,大致掃視了一圈,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心底一涼,雖然很想當場拒絕,但濟爾哈朗還是咬咬牙笑著說:
“小臣這邊這就把信紙帶回去,一有結果,立馬再來拜見大人!”
濟爾哈朗走了,毛文龍仿佛絲毫不在意後金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提出來的條件,只是在送走濟爾哈朗後,再次詢問了一邊身邊人:
“建奴派去大凌河的信使放走了把!”
“屬下確認過,已經放走了!”
毛文龍點點頭:
“嗯,那我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