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在前走,小次郎等人緊緊跟著,走了不過幾分鍾,就有十輛四輪的廂式馬車在等待,每二十人一輛,剛好坐完,小次郎他們自然是跟著自己的長官上車,直等到馬車開動,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才能真正的近距離觀看這座宏偉的大明城市,北京重地對外的海貿港口。
得益於建築學的優化升級,中國以往的那種一層房屋在此時被大量翻新,大量兩三層,甚至四五層的建築比比皆是,而且因為災荒帶來的以工代賑,崇禎幾乎是玩命的修基建,消耗掉無產者的精力,並為他們提供寶貴的工作,所以大明城市這幾年的城市基建修建的是格外嚴整整齊。
別的不說,地下管網系統和地面道路系統的翻新擴大,就足以讓這些城市大變樣了。
可這對於第一次來大明的小次郎等人卻是不一樣的,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幾乎就是大明真正的模樣,日本那種簡陋的和屋與大明這種‘高樓大廈’比起來簡直差的太遠了,而且無論從哪裡看去,每家每戶都是富足異常,小次郎甚至看見家家戶戶門前還有煤油燈,房屋精致且裝飾豪華,與他家鄉那種破舊老木屋比起來簡直不是一個級別。
小次郎等人都格外震驚,他們本來就是日本底層,此時此刻受到這種衝擊,自然而然就會想到為何自己會這麽窮,其中一個日本人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向著前面的軍官問道:
“額,武士老爺,這些都是大明尋常百姓的居所嗎?”
軍官當然聽不懂,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馬車內居然還專門坐著一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常服軍官,這個軍官居然笑呵呵的用日語流暢說道:
“這當然是我大明百姓尋常人家了!”
一看有人會說日語,眾人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又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的看向窗外,看著這高大房屋,琳琅滿目的商店,穿著華麗的行人,而這時飯館飯菜香味飄來,那滿滿的菜肴和大碗白米飯,看的眾人眼睛都直了。
這時一個中年日本人仿佛突然發現了什麽,他指著窗外一隊排成隊列,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驚訝問道:
“這些孩子這麽小就被組織起來參加軍事訓練嗎?”
車頭的宣教士軍官卻是笑著說:
“當然不是,實際上這些孩子是準備去上學,在大明,每一個小孩都會得到免費的教育、午飯、以及全套的醫療照顧。”
一聽這話,馬車內又是一片喧嘩,尤其是那些中年日本人,他們很顯然是自己家中有孩子的,其中一個日本日直接就顫抖的低語:
“居然這樣,要是丘郎生在明國的話,或許…或許就不會餓死了把!”
“大郎也不會被發燒奪去生命!”
這群中年人的態度最為激動,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震驚,而是一股濃厚的佔有欲,但一想到兩國差距,佔有欲瞬間消失,變為最為直接的羨慕以及對自身條件的厭惡。
日本人就是這樣,看見好的就想搶,如果打不贏,則會瞬間成為如奶狗一般溫順的學習者,服從者,這群日本人的眼神變化自然瞞不過一旁一直密切關注的宣教士,他笑笑沒有說話,而是仿佛見著獵物的禿鷲一般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接下來的一路上日本人們都不在多說,而是完全沉默下來,只有時不時看向明人時,眼中浮現出高不可攀的豔羨與濃重悲哀。
看著馬上就要到營地,宣教士終於吊足了胃口,開口說道:
“其實大家羨慕我大明百姓,
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我大明中央天朝,生活水平豈是周邊小國所能比擬?” 宣教士發話,日本人聽見宣教士略帶侮辱自己的國家,居然都十分認同的點頭,這種態度和服從性讓周圍學了一點日語的軍官們都是一愣,略帶驚訝的看著這些日本人,畢竟愛國教育下,如果有人膽敢在他們這些明軍軍官面前詆毀中國,少不了得三刀六洞,可這些日本人居然如此讚同。
而宣教士則不去管那麽多,而是繼續蠱惑到:
“當然了,要是以往,我大明可從來不接受化外之民,但眼下聖天子在位,崇禎陛下待人仁慈,視天下萬民如己身孩童,所以早在之前特意頒了一道恩旨:凡是為帝國擁有卓越貢獻之人,皆可升為帝國之民!”
宣教士看似無疑說出得一句話,卻讓在場得所有日本人瞬間睜大眼睛,他們不可思議得看著宣教士,小次郎不敢相信問道:
“您得意思是說,只要我們…就是有什麽傑出貢獻,我們就能成為明人?”
宣教士肯定得點點頭:
“當然!”
一聽這話日本人瞬間死灰複燃,不少人臉上變得極為焦急,尤其是那些中年日本人,家中有孩子的,幾乎是急不可耐得問道:
“那如何才能算是有傑出貢獻呢?”
宣教士笑笑,輕描淡寫得說道:
“貢獻當然分很多種,但是對於在坐得各位而言,最傑出得貢獻自然是在戰場上,用血火證明自己!”
就是殺人!
小次郎等人瞬間明白了這一點,他們面面相饋,突然覺得明人美好生活距離自己似乎也不是那麽遙遠,他們瞬間又安靜下來,但這股安靜卻安靜的可怕,不是那種單純的安靜,而是一種隱忍的極致,一種為達目的,甘受一切的恐怖!
明軍軍官們微微坐的端正,他們看向這些日本人,和前面的宣教士,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句:怪物!
馬車很快抵達雇傭兵集訓營地,讓小次郎等人出乎預料的,整個營地要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龐大,更重要的是,營地中不僅僅有他們日本士兵,還有來之安南、蒙古、朝鮮、甚至後金的雇傭軍。
是的,用崇禎的話來說:漢人、甚至漢化異族人都格外精貴,而異族卻不值錢,所以某些危險的戰鬥,何不讓異族去打?
於是乎,日本雖然還是最主要的雇傭兵來源,但卻並不是唯一的雇傭兵來源,下來的安南人數也不少,大量逃難朝鮮人也被組織起來,蒙古人更多,就連後金內部都有滿人投靠,整個營地按照計劃,將會在中國國內最後一場大戰開啟時,為崇禎提供至少十五萬各族雇傭兵。
但崇禎除了在乎這些雇傭軍的戰鬥力以外,更在乎的則是這些雇傭軍在大明接受一年洗腦後回到自己國家或者部落,帶去的文化影響力,而這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日本!
隨著小次郎等人進入營地開始玩命訓練,天天接受宣教士的各種思想轟炸,孫承忠也帶著一份報告去面見崇禎。
此時此刻的崇禎正在後花園散步,聆聽馬士英匯報安南的漢化工作以及蒙古的文化滲透月度報告,徐光啟則是坐在外面等待,似乎也有些事情,當孫承忠走來,徐光啟見著了笑呵呵的打了一聲招呼。
“孫大人這段時間可是繁忙的很啊!”
孫承忠笑著回答:
“全是為了陛下,我等臣子怎敢言累?”
徐光啟突然摸了摸胡須,調侃道:
“孫大人倒是好心,可財政部的溫大人最近可是三天兩頭的往陛下這裡跑,說是你這邊耗費頗巨啊!”
孫承忠則是臉色有些不喜:
“溫體仁畢竟是管著國家的錢袋子,節儉些也是應該,只是他也不相信,這些雇傭軍雖然日常開銷要比我明人多些,但戰死是不需要任何的撫恤和家眷贍養的,這筆開銷減下來,可是為咱大明節約了不少錢啊,平均一下一個雇傭兵的實際花費,不過才三錢銀子而已,比我明人士兵的五錢銀子可少了足足兩錢啊!”
“呵,這真是當家方知柴米貴,孫大人此時居然也會算帳了!”
孫承忠正想再說,馬士英突然從後花園走了出來,臉色不錯,對著兩人說道:
“呀,兩位大人都在呢?還請進去吧,陛下在裡面等著呢!”
兩人此時也就不敢再聊,與馬士英隨便打了一聲招呼後便直接走了進去,一進後花園,一股涼爽的和風便撲面而來,綠影蹣跚,小橋流水點綴其上,看上去端的美麗非凡。
遠處一個小亭內,一個皇帝站在哪裡,一身明色黃袍承托著他的氣質,與剛剛登基時相比,此時的崇禎早已不再青澀,臉上也續期了一些胡須,整個人看上去穩重了許多,也威嚴了許多。
孫承忠和徐光啟見了互相對視一眼,隨著新政實施,陛下的威望似乎更強了!
兩人快步走來,同時低頭行禮:
“臣:徐光啟/孫承忠,見過陛下!”
崇禎此時終於偏過頭來, 拿起笑著指指亭內座椅:
“兩位愛卿來了,都坐下把!”
兩人同時回禮,然後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崇禎從魏忠賢手裡接過一杯熱茶喝下,這才說道:
“今日兩位本來是說不同的事情,但因為朕實在是繁忙,所以就特意召見二位同時進來了。”
兩人不語,崇禎則是先對著孫承忠發話了:
“孫愛卿,這雇傭軍一事可準備妥當?”
孫承忠連忙拿出報告,回答:
“啟稟陛下,都以完成準備,這裡是雇傭軍的報告,從昨日起預定額度的雇傭軍都已組建完成,各部都在抓緊進行訓練,明年總攻前,絕對能完成作戰指標。”
說著孫承忠遞過報給給崇禎,崇禎略微看了一眼對各個細節有了各大概便按下不表,又看向一旁等待的徐光啟說道:
“徐愛卿,不知龍神一、二號是否能夠趕到開戰前完成修建?”
徐光啟略帶慚愧的說道:
“回稟陛下,龍神一號雖然已經進入舾裝階段,但龍神二號開工恐怕還需再等上三月,剩下的時日龍神二號恐怕難以建造完成。”
徐光啟說完,崇禎還是安慰的點點頭:
“還是不錯了,戰時能有一艘飛艇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了解到了兩邊的情況,崇禎終於微松一口氣,一種豪賭之前的激動彌漫在他的心中,停頓了半響,整個小亭一片安靜,就在魏忠賢手中的熱茶要再次冷卻之時,崇禎終於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一句話:
“那好吧,明年八月,出兵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