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面帶微笑的走到樹蔭長廊下,大臣們都恭敬的低頭問好,崇禎也都一一笑著回應了一下,而魏忠賢此時早已將一把椅子帶了過來,崇禎順勢坐下,然後接過一碗涼茶,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看著眾臣都還站著,這才笑著說:
“都站著幹嘛?都坐下吧,魏公,還請給諸位大臣都來一碗涼茶!”
皇帝發話,大家自然從善如流,所有人都坐下後,徐光啟立馬站出來主動說道:
“陛下,臣前些日子聽聞陛下有意引渡歸化一批西洋人才,所以臣貿然從歐洲請來了一位教士,此人代表了歐洲最正統教會,其支持下的西班牙帝國雖然逾越的妄稱日不落,但確實是眼下歐洲最強大的帝國,陛下若是有興趣,見上一面或許能幫上陛下一二。”
徐光啟是天主教徒,所以徐光啟也不希望英國、普魯士(德國前身)代表的新教和俄羅斯、波蘭代表的東正教搶了天主教的飯碗,主動出來先說,也是為了奠定基調,崇禎立馬露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看向徐光啟:
“哦?那不知那位西洋人是哪位?”
徐光啟立馬示意湯若望,而湯若望則是拉著理查德直接走了出來,湯若望低著頭,理查德也是低著頭,看著模樣哪裡像是一個紅衣大主教,完全是一個沒見過什麽市面的小老百姓啊!
湯若望拉著理查德直接叩拜在地:
“大明工科部主事湯若望攜西洋化外之民理查德拜見陛下!!!”
崇禎笑著抬抬手:
“愛卿平身!”
湯若望順勢站了起來,崇禎這時才笑著說:
“湯愛情,朕記得你,咱大明朝的將軍炮,可少不了你的幫助。”
崇禎表揚,湯若望則是略帶諂媚的笑道:
“全是陛下洪福,微臣不過出了些微末小力罷了!”
崇禎隨口笑了笑,然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湯若望見此哪裡還會不知道皇帝在等他說,此時此刻的新教及東正教都還在遠處站著,雖然臉上滿是著急,但崇禎沒有召見,他們也只有著急,湯若望感激的看了徐光啟一眼,要是徐光啟直接挑明了說,湯若望哪有自己說話的機會?
湯若望快速回憶了一遍腦海中的話,終於還是咬咬牙小心翼翼的說道:
“陛下,這位是微臣在西洋的朋友,羅馬教廷的紅衣大主教,理查德。”
崇禎笑著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湯若望接著說:
“今日臣來主要是全為陛下解憂而來,主憂臣辱,聽聞陛下想要西洋人才卻五門路,臣心如刀絞,日夜不眠,所以特意請來此人,此人有辦法從歐洲為陛下招來大批技藝出眾之人,若是陛下願意,微臣這邊可以下去辦。”
湯若望很聰明的沒有提任何要求,崇禎卻直接笑著說:
“那你讓此人說說,朕想要從歐洲調人來,需要多少花費?”
崇禎可不忌諱談生意,所以直接這麽了當的說道,湯若望隻好示意理查德出來,畢竟在這種事情上,湯若望可以建議,但絕對無法決策,終於輪到了理查德,理查德戰戰兢兢的走出來,直接行大禮的跪在地上,雙手遞上了昨天夜裡又經過反覆推敲得出來的方案。
崇禎示意徐光啟,徐光啟直接上前接過,拿到崇禎身邊,打開想要翻譯,但是剛剛開了口想要往下說,崇禎卻突然又揮揮手:
“慢著,朕突然想起來今日還有兩位客人,不如這信就由那兩位幫忙翻譯把!”
說著崇禎不管臉色大變的徐光啟湯若望三人,
直接看向遠方,笑著問道: “兩位誰人懂得法語?可否為朕翻譯一下。”
早在一旁急得仿佛熱鍋螞蟻的兩人哪裡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立馬舉著手搶著回答:
“小民可以為陛下翻譯!”
“小民也可!”
兩人焦急,崇禎於是笑著說:
“那你們二人一起過來把,隨便一個人念與朕聽便可!”
得到了皇命,兩人立馬跑過來,恭敬的接過信紙,快速掃視起來,兩人看了遺言後,都是一驚,因為其中的內容實在是太有‘誠意’了,這裡面的內容哪裡像是一個素有周扒皮之稱羅馬教廷的提議?
不求名利的新教看了都覺羞愧,但兩人看了內容後,內心深處的卻也是一個咯噔,有了天主教的賤賣在前,他們兩人恐怕就不好再提之前的條件了。
實際上新教和東正教與理查德一樣,在來之前都覺得自己可以靠著皇帝的需求和對歐洲的無知敲上一大筆,而且說實話,除了對大明有個大概很富有的粗略認識之外, 他們根本不清楚大明的實際情況,但跟著馬士英一路走來看過之後,卻又都如理查德一般,都覺得一定不能把大明推到對手的懷抱裡。
而且按照大明的情況來說,他們的籌碼可能真的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有力。
兩人這些計較都在心底,大概了解了內容後,還是原原本本的翻譯到:
“遵貴的陛下,羅馬提出的方案是大明只要允許天主教在大明合法傳教,並允許天主教修建教堂,便願意以每年至少三百人的規模為大明提供合作期內的技術人才迎進,並且表示若是大明還能允許外來宗教中的天主教作為唯一合法,那麽羅馬還將說服西班牙讓出亞洲及印度東海岸的所有殖民地,並提供全套西班牙最先進戰列艦的生產技術!”
這兩人說完,識貨的崇禎都不免挑了挑眉,想法中的獅子大開口根本沒有出現啊,這種合同和方案可謂誠意滿滿,根本找不出拒絕的理由來。
但崇禎還是笑著飄過頭,看著這兩個代表新教和東正教的兩人,和善問道:
“朕對西洋事務不甚了解,所以想問一下,二位的教會難道無法滿足每年向大明提供三百位人才的能力嗎?”
奸商!!!
赤裸裸的奸商!!!
這是現場眾人不約而同的想法,但又沒有人敢直說,而被詢問的兩人則是內心苦笑:
眼下這個狀況,自己能說不行嗎?
兩人都沒對視,直接斬釘截鐵的點點頭:
“行,不僅行,而且還能更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