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被推開,年輕的士兵衝了上去,樓頂上的房屋立馬傳出陣陣恐懼的尖叫,聽聲音似乎還有女人,趙小二心裡一個咯噔,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等他也上到二樓後,樓裡只有五個人,其中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得出來是一個家庭。
看見這一幕,趙小二小心翼翼觀察著自己的戰友,果然所有明軍士兵都沒有一個看見對手不是作戰人員後選擇離開,而是眼睛互相觀看,然後有意無意看著裡面那兩個十五六歲,滿目仇恨盯著自己的安南青年。
一個人頭,可值五畝良田啊!
趙小二感覺不對,突然站出來笑著說道:
“哎呀,原來只是一戶普通的人家啊,誤會誤會,咱們走吧走吧,要是被宣教士們看見了,說不定又有咱們好果子吃了!”
趙小二的話起到了一些效果,聽到宣教士這三個字,士兵們心裡慢慢冷靜下來,有幾個人也下意識的慢慢收槍,就當趙小二松了一口氣時,一個士兵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這戶人身後一個露出半截的…火槍!
“那…是什麽?”
聽見這話,人群又偏過頭來,趙小二看去正是一開始自己看見的那杆火槍,趙小二心裡大叫一聲不好,連忙向前走了幾步:
“大家想清楚了,要是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誰都不好過!”
眾人見趙小二攔在前面,一個士兵語氣十分不善:
“趙小二,我記得你家裡情況也不好吧?!”
這個人仿佛代表了在場所有的士兵,他們都眼神不善的看著趙小二,趙小二有些緊張,正想要多說,恰在這時軍官突然走了上來:
“怎麽回事?怎麽會搞這麽久?”
看見軍官上來,趙小二松了一口氣,其他士兵也有些懼怕的看了幾眼軍官,軍官環視了一圈周圍,再看趙小二和士兵們的站位,心底了然,同時不知道是不是趙小二的錯覺,他居然覺得軍官似乎對自己有些不滿。
軍官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說道:
“既然上面沒有敵人,那就下去吧!”
軍官無所謂的丟下一句話就準備往回走,士兵們雖然還想說,但誰都開不了口,隻好滿懷怨恨的看著趙小二,跟著軍官往回走,趙小二徹底松了一口氣,回過頭想要對這戶安南人笑著安慰一下,可回過頭來看見的,是一個安南青年在家人如何也攔不住的情況下拿著那杆火槍對著人群扣動了扳機。
哢嚓…
火槍被激活了,可是卻只有扳機撞擊的哢嚓聲,這一聲哢嚓仿佛宣告了最後的審判,走在最前面的軍官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慢慢回過了頭。
“有…敵…人?”
一字一句仿佛自問,卻又仿佛在告訴自己揮下士兵什麽,然後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讓趙小二心底冰寒的三個字:
“有敵人!”
當樓上的幾個士兵聽見這肯定的三個字,士兵們立馬對看一眼,眼中出現了狂熱,三四個人猛然衝殺了上去,在趙小二目瞪口呆中,挺起刺刀將一個青年刺倒在了地上。
看著自己的家人倒地,這家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個拿著火槍的青年此時臉上沒有了那種為國為家的仇恨,只是驚愕的看著自己兄弟抱著刺刀,口中不斷噴湧鮮血的望著自己。
他伸出左手向自己求救,可自己卻看了看自己兄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火槍,恐懼的尖叫一聲將他丟開,可這時一個高大的明軍士兵卻站在了他的面前。
從他的面容上看去,這個明軍士兵似乎與自己同齡,但對方卻穿著絢麗紅色的輕便甲胄,手中拿著的也是極為精良的火槍。
這個年輕士兵眼中帶著對軍功的狂熱,雖然狂熱中也有一些驚慌,但握緊刺刀的雙手,卻一點也不顫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驚慌失措的安南同齡人,他還是咬咬牙,猛然刺嚇了刺刀。
“我要五畝地!!!”
這家人看自己家兩個孩子都倒在了血泊中,更加悲痛的嚎哭,但他們卻是安全的,因為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而這三者在明軍之中,是不算軍功的。
所以屋裡的明軍也不願意去理睬他們,只是在士兵們準備割人頭的時候,一群人撲了上來想要明軍停止,一群人一時間有些拉扯起來,而整個屋裡的哭喊聲音更大,在後面的軍官皺起眉頭,突然拔出配槍對著哭喊最凶的一個中年婦女扣動了扳機, 一聲槍響,哭聲停止,而明軍士兵有些錯愕的看著自己的長官。
軍官則是收起火槍,語氣冷漠:
“快點結束‘戰鬥’!”
士兵們眼神一肅,突然一起站起來,舉著火槍排成一個半圓,對著包圍圈內剩下的幾個人,一起扣動了扳機,凶猛的彈幕噴射而出,將剩下的幾個人全部打死在了地上,做了這些的明軍沒有一點壓力,明軍雖然不認老人小孩婦女,但明軍卻可以自衛,而剛才這家人的反應,的確是過激了些!
士兵們興高采烈的割下那兩個青年的人頭,高高興興的走下二樓,下面的士兵早就準備好了離開,一群人雖然守著一個倉庫,但他們卻因為這一屋子的安南逃兵而人人都有了軍功,除了極個別的倒霉蛋沒有以外,也就只有趙小二沒有。
而趙小二不僅僅沒有軍功,反而因為在二樓的事情,突然感覺整個小旗都對自己有些排斥。
一群人回到倉庫,心滿意足的站崗,而這時在面前的主乾道上,明軍大部隊開始入城,明軍士兵排成極為整齊的隊列不斷邁著正步跨過,門門火炮被戰馬拖拽著向前,沒有參與攻城的騎兵隊伍也在其中。
這仿佛是一場行軍,是一場宣告東京城歸屬的行軍,而在最前面的一些後勤兵不斷拿著石灰在牆壁上勾畫,畫出一幅幅明軍與安南百姓其樂融融的畫面,一個宣教士還拿著簡易喇叭走在前面邊走邊喊:
“明軍乃是仁義之師,安南自古以來便是我華夏的一員,今日,你們得到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