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號角在雪原上一遍遍吹響,英勇的白甲騎士帶著長長號旗去往一個又一個村落,仿佛是在回應召喚,村落也一個接一個的沸騰起來,然後過了片刻,一小隊人馬全副武裝的走出村落,在他們的牛錄章京的帶領下前往集結地,滿人開始了動員!
瓜爾泰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母親抱在床上放好,將家中幾乎所有的棉被都蓋在了自己年老母親的身上,輕聲細語的說道:
“額娘,兒子今年也要入關了,我從尼路滿大叔哪裡借了一個漢人女包衣來照顧你,等兒子回來,我也給額娘搶上幾個漢人包衣回來,到時候咱家日子就好過了!”
瓜爾泰語氣溫柔,他的母親則是一臉自豪的注視著自己兒子,只在眼睛的最深處藏著一絲絲憂慮與擔憂,畢竟上了戰場,是要死人的。
瓜爾泰正要再說,門口卻被敲響了:
“瓜爾泰大哥在嗎?我是尼路圖!”
聽見呼喊,瓜爾泰連忙出去把尼路圖迎了進來,尼路圖先是極為禮貌的給瓜爾泰額娘見了好,然後將手上的繩子交到瓜爾泰手中,在繩子的最後,拴著一個廋弱的漢人女包衣!
“瓜爾泰大哥,這個女包衣就借給你了。”
瓜爾泰接過繩索,像牽狗一樣牽著女包衣栓到屋內,連忙道謝:
“欸,好的,謝謝了!我回來一定會還尼路滿大叔一個健康的女包衣!”
瓜爾泰說完,尼路圖卻沒有急著走,而是又從背後的包裹中拿出一套衣物,瓜爾泰看著衣物有些疑惑,尼路圖解釋道:
“我父親知道瓜爾泰大哥你沒有甲,所以早就托我把家裡的一件鏈甲修補了一下,現在要入關了,我就拿了過來!”
看見尼路圖手上一件明顯被小心翼翼修補過的精良鏈甲,瓜爾泰興奮的接了過來,嘴角裂開,臉上滿是笑容,尤其是看見鏈甲上那些明顯只有女子才有的細膩之處,臉色也不免有些微紅,尼路圖見了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躺在床上的額娘見了這樣一副場景,眼中仿佛吃了最甜的蜜餞一般幸福開心,這股氛圍很快被村中蒼涼的號角所打破,瓜爾泰反應過來,連忙在尼路圖的幫助下穿上鏈甲,又從屋中取下平常打獵用的獵弓,再背上一把作戰用的強弓,腰間跨上長刀,門口正有一匹矮壯的蒙古馬等待著。
當瓜爾泰跨上戰馬,一個標準的滿人青年武士出現在了眼前,身背兩把長弓腰間帶著戰刀,身上鏈甲發出光彩,代表正藍旗的棉衣穿在身上顯得極為精悍,瓜爾泰對著尼路圖拋去一個眼神,終於駕馭戰馬向著村中跑去。
此時在哪裡,全村能夠出動的男丁都已經集結完畢,絕大部分都是如同瓜爾泰這樣的青年滿人勇士,能夠有幸穿上帥氣滿清標配布面甲和尖頂盔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村裡的牛錄章京,一個就是擺牙喇勇士尼路滿,他們的布面甲被染成絢麗的大藍色,完全符合他們正藍旗的氣質!
見所有人到齊,牛錄章京先是禮貌的征求了一下尼路滿的意見,然後才走上村中高台,望著村中五十多人的壯丁,猛然拔出戰刀舉過頭頂大聲呼喊:
“入關!!!搶錢、搶糧、搶女人!!!”
…
…
一騎戰馬快速的奔跑在大地上,前面是一座連綿大山,大山中間有一道曠闊的開口,仿佛一道敞開的大門,這裡遠離寧錦防線,更是人跡罕至,滿人距離這邊也十分遙遠,這裡已經是蒙古與大明的交界處。
騎士穿著一身破爛一副,上面塗抹了大量的白色塗料,遠遠看去如同一團移動的雪花,正要衝進山道,兩邊卻猛然出現十幾個士兵,這些士兵拿著上了刺刀的火槍,只是不同於內地新軍與整編軍,這些火槍手還在背後背著一面盾牌,腰間挎著一柄鋼刀。
一名小校站在中央攔住來人大吼:
“來者何人?”
騎士連忙牽住戰馬,氣喘籲籲的回到:
“我乃東事錦衣衛,奉命監視建奴動向,現有重要情報啟稟袁帥!”
說著,這名騎士拿出自己的腰牌,小校在小心的查驗過後,終於揮揮手讓他進去,而後他又帶著自己的十幾名士兵躲在了山道兩旁,小心翼翼的不讓他人發現!
而在山道的另外一邊,整個山道看起來空無一人,直到他完全走過,最後才能看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顆枯樹,按照一開始的定好的規矩,騎士知道枯樹下就是袁崇煥的所在。
果然,快走了即便在枯樹下發現一座明顯新挖的山洞, 而這樣的山洞在山背坡甚至山道兩邊的崖間數不勝數,外面還做上了大量偽裝,因為提前了幾乎兩年來這裡做準備,所以修建的格外隱秘,若是沒有專人告知,還真發現不了!
山洞門口有兩名新軍士兵站崗,在更後方還有陣陣煙塵,隱約能夠聽見馬鳴。
袁崇煥早就知道有東事錦衣衛到來,所以當錦衣衛剛剛走進山洞,立馬就看見了山洞內有一個高大的佩劍書生望著自己,並快步走來:
“你帶來了何等消息?”
錦衣衛知道這就是袁崇煥,立馬行了一個軍禮,快速說道:
“啟稟袁帥,屬下一直潛伏大安口東去兩百裡處,就在數天前,屬下發現數目龐大的建奴大軍正向大安口而來!”
簡短的一句話,確讓在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袁崇煥則是很快反應過來,低語了一聲:
“真有如此神機妙算嗎?”
帶著一絲不敢置信,袁崇煥又問道:
“敵情具體如何?”
“屬下一人難以看全,但建奴大軍連綿數十裡,騎手成千上萬,其中還有不少蒙古人和朝鮮人,看其名號,應該是賊酋皇太極親領大軍!”
得到了確切消息,袁崇煥沒有高興,而是又望向了洞外,眼中變得更加焦急,這股焦急直到入夜,先後又來了兩名錦衣衛,帶來了兩個消息,才終於讓袁崇煥猛然揮動拳頭,大喜狂吼一聲:
“天助我也!!!”
滿清三路大軍,真的按照歷史上的計劃,向著三處袁崇煥準備了兩年的伏擊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