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軍大亂,數萬人瘋狂的絞殺在一起,對一旁包圍的官軍視若無睹,只有一些尚存心智的選擇逃到官軍面前投降,山下流民已經瘋了,一個是對於家的渴望,一個是失敗的癲狂、還有則是長時間對頭頂上作威作福頭目們的憎恨,以上種種融合到了一起就變為最凶猛的火焰。
兩旁官軍不斷合圍,最邊緣即便是殺紅了眼的流寇看見如林槍陣也絲毫沒了脾氣,快速冷靜下來選擇了投降。
而投降的隊伍又產生連鎖反應,快速的向著其他地方擴散開來,在官軍的絕對威壓下,流寇終於放下了手上的武器,一個接一個的投降。
流寇雖然投降,但官軍並沒有放下武器,他們排成密集人牆不斷的壓迫過來,只有一些騎馬軍官在大陣前面邊走邊吼:投降不殺;並把人集中起來。
經過連番廝殺與血拚,闖軍早已元氣大傷,心中鬥志也蕩然無存,很快他們就被圍在了中央,被官軍看管起來。
這個時候的流寇來了一個大轉彎,他們不再凶神惡煞,面容也恢復到農民的那股淳樸憨厚,眼神中帶有厚重的老實,幾十上百人面對一個士兵的命令,都會極為乖巧的遵行,讓他們自己把衣服脫了捆成麻繩把自己綁起來也會乖乖行動,一點一滴的反抗意思都沒有。
盧象升在不遠處的營地內休息,巨大的營帳只有他一個人,一旁擺放著一排兵器,一旁擺放著一張行軍床與餐桌,而盧象升自己則坐在正中間的一張大桌子上,拿著毛筆在書寫著什麽。
一個軍官大步走了進來,對著盧象升直接匯報道:
“盧帥,戰果出來了,流寇眼下還剩兩萬八千人,死傷及失蹤高達一萬兩千人,我軍連日鏖戰傷亡八百人,其中有四百人是在今天上午的東南高地上造成的。”
“另外此戰我軍陣斬流寇首腦八十二人,其中包括‘八大王張獻忠’、“老回回”馬守應、“闖塌天”劉國能等人,高迎祥及羅汝才還沒有找到,但騎兵隊回報的消息說方圓十裡都沒有發現絲毫逃跑的跡象,所以推測應該還在流民之中,我們正在抓緊搜查!”
軍官說完後收起報告筆直的站在一旁,而盧象升寫了一會後舉起信紙來回審視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搖鈴讓一名參謀進來,吩咐道:
“把這封捷報快馬送至京城,至此大捷,我們應當盡快讓陛下知曉才是。”
送走了參謀,盧象升才站起來微微渡步略作思索:
“高迎祥應該還在流民中無誤,我們認真篩查倒也跑不了他,流寇大事已畢,朝廷也治理有方,各地糧荒平息,可以預見短期內我大明國內還是一片安穩,除了關外建奴,似乎也沒什麽兵事了。”
盧象升自言自語,仿佛是在分析,也仿佛在預測未來,軍官站在原地不做多言,盧象升又想了想,肯定的點點頭:
“對,這麽看來只剩下一個建奴了!”
自語完,盧象升帶著莫名失落,猛然語氣嚴厲起來:
“傳令下去,今日夜裡必須將高迎祥和羅汝才找出來,只要這二人找到了,我大明才算真的滅了流民,同時讓宣教士開始工作,把作惡輕少者發配原地,作惡重多者流放邊疆,陛下仁慈,三年後便可放歸原籍。”
盧象升說完,軍官連忙低頭接受命令。
而就在當天夜裡,伴隨著一聲大吼,官軍齊聲歡呼起來,一個被刺刀捅死的屍體和一個壯碩男子被推了出來,死的是羅汝才,壯漢則是高迎祥,
盧象升軍鏖戰兩年的對手,終於伏法! …
…
千裡之外的京城,早朝上,魏忠賢大嗓門為崇禎連續念了三遍捷報,流寇剿滅、頭目盡誅!上一世滾雪球般擴大的流寇終於被自己徹底剿滅,國內沒有了作亂分子算是得到了一個相對太平安穩的環境。
朝臣們自然也很高興,軍事上稍微安定些,陛下的注意力應該就會放到他們身上來了吧!
崇禎心滿意足的讓魏忠賢不用再念,微微頷首,語氣又恢復到為了保持皇帝威儀的淡漠傲然:
“眼下流寇一滅,國內短期內便再無明顯戰事,拖延多時的經濟也因當繼續大力發展,但大臣們不可盲目計劃,應當了解全面才是!”
說著崇禎看向溫體仁,吩咐道:
“溫愛卿,由你來介紹一下國內目前的狀況。”
溫體仁出列先是致敬了皇帝, 才緩緩說道:
“眼下我大明在陛下諸多新政下雖略有波折,但國內百姓確實已得修生養息之福,去掉除農稅外的一應雜稅,百姓實際隻得十稅二,余八成!陛下此舉可謂恩德之極!”
“再加之漕運恢復、海禁大開,南方米糧現在已能完全滋養北方,便是明年再得旱災,我大明也絕不會因此再起民變!”
“而至於各地海稅衙門和朝廷稅收,則還需再等些時日明確帳目後出細則!”
溫體仁說完,百官都是一臉高興的點頭,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發展,崇禎也心底微微安定,發展算不上,但至少算是刹住了大明的下滑,而且吏治清明,中央集權得到極大加強,大明還是那個窮苦的大明,但至少現在不只是窮苦,而是一個局勢穩定、高度統一、百姓生活有所保障的窮苦大明!
這多加的三點格外重要,因為有了第一者才能說發展、有了第二者才能說發展落到實處、有了第三者才有人願意去聽從你的安排從事發展。
崇禎花了半個月降伏了魏忠賢,卻花了一年半來穩定國內的局面,今年已經入冬,得到半年修養的百姓自然刮不出多少油水,但海貿、官商、海量被解放農民的十稅二,這三者在貪汙腐敗影響被減少到最小的情況下,將會對大明財政進行瞠目結舌的經濟改觀,明末並非不富,只是皇帝窮、百姓窮而已,即便是明末小冰河期,大明的產值依然佔據了世界的一半,這些財富只是缺少一個統一的管理和運用而已。
只要國內安定,大明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