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餓了…”
一個稚嫩的男聲響起。
旋即,就有一個虛弱的女聲給了回應。
“好…媽這就給你去做飯。”
“那你快點啊!”
男孩催促道。
“誒…”
又應了聲,昏暗的房間裡這才響起了腳步聲。
借著擠進房裡的夕陽余照,女人摸索到了自家的廚房。
之所以不開燈,是因為電早就停了。
啪嗒!
啪嗒!
擰了幾下,煤氣灶沒能起火。
這給女人的愁容,又添了幾個起伏。
晃了晃空空如也的煤氣瓶,女人開始糾結。
沒火可做不了飯。
她可不是野人,怎麽吃得下?
【得換個煤氣瓶。】
女人如是想著,然後便要出門。
可在把手放到門把上時,她猶豫了。
門外的怪物,讓她恐懼。
雖然它們現在大多都不進樓來覓食了。
可偶爾還是會有幾個怪物過來吃人的。
這給女人的感覺,就像它們是在自家的農場裡抓雞一樣。
這種被圈養起來的感覺很不好。
可飯還是要吃的,將眼湊到門上的貓眼處。
瞄了下。
沒人。
女人這才轉開了門把。
因為是商品房,所以女人家對面就是別的人家。
且那戶人家在異變的那天就死絕了。
丈夫變成的怪物,咬死了妻子,又追殺他們的女兒,跑出了門外。
房門大開的他家,這幾天來了很多不速之客。
有怪物,有人類。
怪物們很失望,因為裡面沒有活人。
而人類就很開心了。
女人就不止一次地看到有人拿走了這家裡的東西。
現在,女人也要像他們一樣。
從那已故的鄰居家裡,借一點東西...
小心翼翼的探出頭。
即便是確認過了安全,女人也不敢掉以輕心。
這麽多天過去,除了與日俱增的惶恐與憂愁。
女人還多了她以前所不具備的高度警惕。
無聊的時候,她已從窗簾的縫隙裡,見過了太多的死亡。
而她為了自己的孩子,現在還不能死...
轉身關好了房門,女人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對門的家裡。
照著商品房固有的格局,女人很快就找到了廚房。
可一靠近,女人就察覺到了不對...
【有人!】
輕微的翻找聲,傳到了女人的耳裡。
這讓女人熄了繼續前行的心思。
不管裡面的人是善是惡,她都不想接觸。
【要不...換一家試試?】
念頭剛起的瞬間,女人就有了行動。
一步...
兩步...
女人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步伐。
不讓它發出一點聲音。
她做得很好。
可事情卻沒按著她的計劃來。
廚房裡的人沒有發現她,可那人卻是要出來了。
夕陽將那人的影子印到了半開著的毛玻璃上。
女人見此,心中一緊。
就在她想對策的瞬間,裡面的人已經要出來了。
沒有更多的思考時間,女人的身體,率先幫女人做出了反應...
跨步上前,緊接著,那被女人一直攥在手裡的水果刀,刺進了對面那人的腹部。
當溫熱的血液,浸滿雙手之時。
女人這才看清那人。
他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
女人不認識他,更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敢去看那大睜著的雙眼。
更不敢去猜那一開一合的雙唇在說著啥。
女人強忍著大腦嗡鳴的惡心感,徑直衝向了廚房。
【煤氣瓶...】
【煤氣瓶...】
焦急的心情有了回應。
煤氣瓶這種常見的東西很快就被女人給找到了。
提氣,用力。
步伐沒法輕盈。
緩緩地挪了不少時間,女人終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媽!你去哪兒了?吃的呢?”
男孩略帶不滿地詢問道。
“離愁你再等一會兒哈,媽馬上就給你做。”
聽到母親如此回應,那叫離愁的男孩又嘟囔了幾句,然後便複安靜了下來。
獨自拖著沉重的煤氣瓶,女人回到了自家廚房。
點火,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塊肉。
令人作嘔的氣味鑽入鼻腔。
這讓女人的眉頭一皺。
【離愁不會吃的…】
這個想法一起,女人就有了別的打算。
忽然,她想到了剛被自己給乾掉的那個男孩…
想到就做。
再次出門,叮囑了因饑餓而一直跟著自己的兒子絕對不要出門以後,女人複又進了那間屋子。
【謝天謝地!】
一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男孩,女人頓覺輕松。
她也不敢耽擱,唯恐外頭的怪物會循著血腥味過來。
這也是她之前沒帶走這屍體的原因——本就要花不少時間去搬煤氣瓶,要是她再帶一具屍體,那…
總之,時不我待。
女人利落地抓起屍體的一隻手,然後便將它拖著前行。
出了廚房,又拐過了一個過道。
女人剛想向大門走去,卻發現四周忽然變暗了。
心中警兆一起。
源自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自己的背後,正有什麽東西在盯著她。
哆嗦著轉過了身,她就見到一個半蹲在窗沿上的人。
【是怪物!】
【跑!】
撒開抓著屍體的手,女人拔腿狂奔。
就在她抬腿的一刹,那在窗沿上的異種也有了動作。
它的兩腿一蹬,而後便像是支離了弦的箭般,撲向了女人。
可它快是快了,但準頭卻是不行。
利爪擦著女人頭頂掠過,刮起的勁風,引得女人一陣尖叫。
不過女人也沒停下腳步。
相反,經這一刺激,女人跑地更快了。
【還有十多米!】
女人一邊掏著鑰匙,一邊狂奔。
她現在正趁著異種被屍體給吸引了注意力的機會奪路而逃。
幾息後,令女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她的兒子,正站在她家門口!
絕境逢生!
女人的腦海裡,全被這四個字給填滿。
只要再跑幾步…
只要再跑幾步她就能回家了!
女人催促著已近極限的身體,試圖再榨出一點提高速度的潛力。
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她意識到了,自己可能不用再跑了…
她兒子關上了門。
而一隻染滿鮮血的手,也探到了她的身前…
時間似是靜止了般。
那些怪物吃人場景,也在女人的腦中一一浮現。
只是那些被吃的人,全都換成了自己!
絕望包裹了女人的心頭。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女人的耳朵…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