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雲山上。
任逍遙盤膝而坐。
這時,一道人影緩緩而來。
白發如雪,面俊目秀,雪白長袍披在其身,腰間一柄純白利劍,手中拿著一本書。
“逍遙……”
“回去吧……”
公孫羽策開口說道。
任逍遙看向來人,道:“吾從不屬於匈奴九軍,亦不會聽你之言……”
公孫羽策負手背對任逍遙:“吾與你父親,關系甚好,若非如此,亦不會多管閑事……”
“你可知……”
“這一切,都是陰謀……”
任逍遙站起身來,遙望遠處風景,道。
“歸雲山上,許久不見這般風景,雲霧散去,風景盡現……”
“你不覺,這才是人生最美妙的事情嗎?”
“一切,吾已明白……”
“陰謀,吾已看透……”
“但是,梅蘭竹菊四君子……”
“總要做一個了斷……”
“哪怕……不該……如此……”
公孫羽策手中書輕敲手心,沉默片刻,道:“何苦如此……”
“你可曾為你父親想過……”
任逍遙凝視公孫羽策:“信念不同,執念不同,吾喜愛和平,他卻是一軍首領。”
“戰爭,和平,本是兩個不同的名詞,亦是不同的理念,所以……”
“縱然理解,注定背道而馳……”
“這就是命運吧……”
公孫羽策見勸說無效,無奈轉身緩行,輕踏數步,止步側視任逍遙。
“你名逍遙……”
“可曾真正逍遙……”
……
無崖山上。
冥醫洞洞內。
一道人影緩緩而至。
“巫山不知雲,風清醉人心”
“巫皇一怒起,百裡徒蒼涼”
毒蠱巫皇,百裡蒼涼。
黑袍裹人,鐵面遮顏,踏入洞中湖邊緣,凝視湖中石台。
“你果然沒有死!”
喃喃自語,褪去黑袍,摘下鐵面。
一襲青衣,青絲緊扎,面容俊俏,面刻一字。
“巫”
百裡蒼涼看向湖中石台,目露柔光,踏水而行,轉眼已至石台之上。
目光如炬,觀視冰中之人面容,手掌揮動,毒霧即現,冰塊瞬間融解。
隻得片刻,佳人即醒。
四目相對,玉指輕撫眼前之人面容,鳶傾緩緩開口。
“這是夢嗎?”
“為何這般真實……”
喃喃自語,淚落兩行。
百裡蒼涼輕輕搖頭,道:“當吾得知百武聯盟毒解之時,吾便知,你還活著……”
“所以,便尋來了。”
鳶傾聞言,玉指依依不舍離開面容,輕退數步,道:“尋來,又能怎樣?”
一聲輕問,百裡蒼涼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道:“你雖不擅長蠱毒,但冰蠶蠱之毒,吾知你能解除。”
鳶傾慘淡一笑:“冰蠶蠱毒,我隻解其毒,不解其蠱,你可知為何?”
“天下第一醫,並非浪得虛名,我若想解,便能解,只是,對我下蠱之人,是你。”
“我寧願,冰封自身,做一個活死人,也不願再回憶過往之事。”
“你可知……”
“被心愛之人下蠱設計,是何滋味?”
面對質問,百裡蒼涼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四目相對,柔聲道:“你還願意,陪我去看冬蟲夏草,
遊歷天下嗎?” 鳶傾拭去臉龐淚水,面無表情道:“我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
當年,一見鍾情,我為你背棄百武聯盟,甘願歸隱。
你卻選擇西域,選擇巫教。
向我下蠱。
你走吧……”
百裡蒼涼凝視鳶傾。
目光溫柔似水,道:“對不起……”
“吾不能為了自己,害巫教一教滅亡。”
“倘若你不能理解……”
“吾離去就是……”
百裡蒼涼說道,踏水緩緩而行。
鳶傾凝視其背影,雖是不舍,仍不肯原諒,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百裡蒼涼行至湖邊,側視鳶傾,亦是悵然落淚。
人影漸行漸遠,直至不見,鳶傾突然倒下,癱坐地面。
並非不理解,而是太理解,理解越深,想的太明白,明知對方所做,依其立場並無過錯。
仍是不願原諒,仍是不肯原諒。
“唉……”
“這些情啊,愛啊的,真是煩人,讓人不能理解。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一道身影至一旁走出,手提酒壺,說道。
“嗯?寒山一劍?”
“故友何時到來?”
鳶傾聞言看向來人,站起身來,擦拭眼淚。
寒山一劍尷尬一笑。
“哈……”
“見你二人這般無奈,一時感慨,吾不該出聲的……”
“最起碼,要等故友收拾心情以後再現身一見。”
鳶傾翻了一個白眼:“故友說笑,故友明明知曉,卻不如此行事?”
“怪不得,故友如此年紀,仍是孤身一人……”
寒山一劍打開酒壺,海飲一口:“吾可能,憑本事孤身一人吧。”
鳶傾身影一動,已至寒山一劍身前,玉掌輕握寒山一劍手腕。
“嗯?”
“故友有傷?”
“等我片刻。”
話音落,人影已不知所蹤。
片刻,再現寒山一劍身前,手中握著一支白玉瓶。
“裡面有三粒藥丸,服下一粒,運功療傷,片刻即好。”
鳶傾說道。
寒山一劍接過玉瓶。
“故友……吾只需一粒即可……”
鳶傾身影一動,背對寒山一劍。
“拿著玉瓶,離去,下次受傷,再吃一粒,免得再來尋我。”
“出去!”
寒山一劍微施一禮:“多謝故友,其實,吾覺得,愛情這東西,不適合吾等,吾等都已這般年紀……”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出去!”
寒山一劍聞言,再施一禮,身形一動,消失無蹤。
三日後。
歸雲山上。
任逍遙負手而立,長發隨風飄蕩。
一道人影緩緩而來。
一襲素衣,卻掩蓋不住傾城相貌。
正是暗梅疏影,葉青梅。
任逍遙看向來人,目光柔和,道:“梅,你還是來了。”
葉青梅微微點頭:“吾來,並非要阻止你們二人……”
就在此時。
“絕情枉義已惘然,無心念情踏河山。
十年癡悟銘心忘,仍歸一刀分隔斷!”
雪霜凌蘭,惘癡絕刀,凌若風。
白發隨風飄蕩,面容憔悴,短短數日,凌若風看上去老了十歲。
雖是如此,目光卻格外堅定。
“一夜白頭,躊躇多時,吾決心已下……”
“今日,一決生死!”
一聲長嘯,殺意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