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

　　伊文的意識力量蔓延而出，覆蓋了全身，想要找到自身的變化，不過沒能得到任何收獲。

　　光潔的皮膚如舊，不曾發現哪兒多了個刺青或是烙印上了符文。

　　“你所認為的那種變化，只會發生在本源侵蝕或眷屬轉化的過程當中，”辛德拉耐心的解釋道:“我賦予你的是“黑暗世界”代行者的權限，與那些危險且低端的法術儀式毫無關系。”

　　黑白兩色的世界恢復了斑斕的色彩，辛德拉收斂了自身位格對現實世界的覆蓋，她指了指布局熟悉的地下實驗室，笑著對伊文提議道:“試一試?”

　　“好！”

　　點了點頭，伊文長舒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激動和忐忑，雙眼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清明。

　　“潛力激發！”

　　意識力量向著腦海深處收斂，這是他和蔚兩人改進後的成果。

　　不同於發散意識力量、用以刺激基因鏈條的蒙多醫生的使用方式，改進後的“潛能激發”雖然副作用依舊致命，但在中斷和短期使用上卻沒有了原版那隨時有可能失控的危險。

　　這是極其重要的一點，畢竟，不是誰都有蒙多醫生那種豐富的生命體改造經驗，而且軀體還無比耐用。

　　毫無變通的複刻使用，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變成一灘濁黃色的、不會危害到社會安全的組織液。

　　緊攥的雙拳微張，伊凡開始有意識的令緊繃的神經舒緩。

　　此時，腦海中的意識力量已經收斂到了極點，在主觀的約束下正成波紋狀震蕩。

　　隨著它的震蕩，無窮無盡的反饋信息如洪流一般湧入，“意識數據化”，來自佐拉博士的技術支持。

　　意識層面上，伊文沒有絲毫擔憂和緊張的表現，反而越發放松了。

　　他的眼睛變得空洞而漠然，蒙蒙的微光讓他蔚藍色的瞳孔看起來就像是融入了天空的倒影一樣。

　　“機械心智”，“潛能激發”和“意識數據化”結合後的狀態，因為還不熟悉，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來。

　　這種狀態下，伊文對外界的所有反饋都交給了潛意識，正因為如此，那些殘留些許都能讓他變成瘋子或者白癡的、對現實世界感知和解析產生的數據流並沒有在他的意識中留下任何印記。

　　它們隨著意識力量的震蕩湧入，然後又隨著新的震蕩離開，沒能濺起絲毫波瀾。

　　如果是往常，到了這一步就可以結束了，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能源上的問題，所以伊文可以進行更進一步的嘗試。

　　“指令:破碎——”

　　平靜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感性，伊文伸手一指放置在不遠處桌面上的玻璃水杯，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幾乎同步的，潛意識將這種“讓杯子碎裂”的意圖通過學習和理解的知識，轉化成了某種數據態的表現形式，然後隨著調整意識力量的震蕩頻率，改變了對應數據流當中的某些數據。

　　思維中的轉化所花費的時間體現在現實世界時微不可查，幾乎就在伊文下達了指令的同時，玻璃杯在沒有任何外在影響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堆碎片。

　　沒有破碎的聲響，沒有濺射的碎片，仿佛這裡從未有過什麽杯子，只有一堆未曾打掃過的玻璃碎片。

　　“指令:抹除——”

　　額頭微微偏轉，散發著蒙蒙光亮的蔚藍色眼眸看向了一個放置在實驗台上的金屬籠子。

　　籠子不是承載他指令的目標，關在籠子內用來驗證某些藥劑效果的小白鼠才是。

　　依舊是潛意識對自我意圖的數據轉化，仍然是震蕩頻率的變化影響對應數據的改變，伊文能明顯感覺到這一次的嘗試比剛才的要輕松。

　　同步的，金屬籠子內的三隻小白鼠當中被伊文選為目標的那隻，好像畫板上被橡皮擦除的線條，乾淨的如同從來都未曾存在過。

　　小白鼠的消失是一個漸進的過程，然而它自身卻好像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

　　沒有任何慘叫和哀鳴，平靜的一如往常。

　　然而，和它在同一金屬籠的另外兩隻卻跑到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嗅來嗅去，仿佛在疑惑同伴的消失。

　　身為始作俑者，伊文當然知道其中的原因。

　　事實上，指令的實現是瞬時化的過程，換句話說，當意識力量震蕩改變了對應數據流的刹那，小白鼠就已經消失了，之所以會展現出它被抹除的痕跡，只是變衍過程被視線所關注到的殘象作怪。

　　“呃……”

　　眼中的光亮斂去，感性的色彩回歸，脫離了“機械心智”的伊文手揉捏著隱隱作痛的眉心，鼻腔裡發出些許不舒服的悶聲。

　　“規則的力量?”

　　“沒錯！”

　　熟悉的聲音讓伊文從短暫的恍惚中回神，他看向發問的辛德拉，點頭以示讚同。

　　把想要施加指令的某些物品通過震蕩的意識接觸短暫的數據化，然後通過更改這些數據造成等同的影響，這確實是一種規則的力量，位格或者說自我水平沒達到同等層次的人連抗拒乃至反應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當然，目標越強、指令越複雜，給伊文帶來的消耗就越大。

　　這種消耗一方面體現在能量的消耗上面，但這對伊文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身後站著的真土豪??有世界的大佬讓他無比自信。

　　另一種消耗體現在意識力量方面，這才是當前伊文遇到的真正限制。

　　僅以他現在的意識力量的強度來說，如果目標身上的能級足夠高，他所下達的指令很可能就會因為意識力量不足以進行數據轉化而失敗。

　　當然，因為數據的改變只有成功和失敗，所以失敗只是無法實現當前的指令，並不像下層的魔法運用那樣有什麽反噬或是意識與靈魂上的傷創。

　　指令的複雜與否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事情。

　　“抹除”比“破碎”簡單，因為前者只是刪除掉相關的數據就可以了，而後者則要更改對應的每一個數據，並保證整改後的數據彼此間符合規則邏輯和結構間的穩定聯系。

　　不過同樣的，“消除”所要消耗的能量遠比“破碎”大的多。

　　“對了，辛德拉，消耗的能量有多少，對你會有多大的負擔?”

　　疲憊有所消退之後，伊文第一時間向辛德拉詢問相關能量消耗的數據。

　　雖然他現在的意識能量也就夠他使用兩到三次“指令”的， 但他相信隨著自己學識的提升和意識力量的增強，總有一天會將其變成自己的通用手段。

　　伊文沒有一直依靠辛德拉的想法，對於一個科研者來說，避過疑難並不能帶來成就感，所以他並沒有放棄過研究新的能源利用技術。

　　但他同樣也不迂腐，在研發出新的能源利用技術之前，同樣會心安理得的依靠黑暗世界來幫他承擔相關的能量消耗。

　　不過他需要具體的數據，以免對“黑暗世界”或是辛德拉本人造成什麽影響。

　　他不知道辛德拉的實力具體強大到什麽程度，但卻知道如果有人與她為敵，那麽必然是接近乃至高於她實力水平的。

　　如果在她與敵人交手的時候，並不知情的自己大量消耗了黑暗世界的能量，那麽很可能就會令她陷入危機。

　　“微不可查的消耗，放心使用就行，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的。”

　　聽到伊文的詢問，辛德拉笑著搖了搖頭。

　　她明白伊文的意思，示意他不必擔憂:“我已經執掌了‘黑暗’，有界限的數據失去了描述我‘能級’的資格，能量對我來說，本就意味著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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