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瞬間，我和楚紅都沒有說話。

　張明的表情實在是太過堅決了，他的眼神也實在是太過於平靜了，我和楚紅都是一樣的感覺，完全摸不準他話裡的真假。

　不過楚紅是害怕於這話的真實性，我則是害怕這話的虛假性。

　“楚紅，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的想死的話就自己早點兒去死吧，我和張洛還有正事兒要去做呢，我們沒功夫在這裡陪你鬧。”

　張明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很多的決定都是這樣子的，只要一旦真正確定下來了，就沒有再回頭的可能性了。

　況且他也從來不覺得自己今天做的這個決定有什麽不對的，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順應楚紅的一番心意罷了。

　既然她是真的想要和泰和同生共死共同進退，那麽他這個所謂的追隨者也就只能夠在滿足她了，讓她死在泰和裡頭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楚紅要是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性問題肯定還會感激他的，感激他的成全，也是感激他的殘忍。

　“你變了，你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張明了。”

　楚紅的嘴唇抽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又一句話都沒能夠說出來。

　她臉上餓神色也漸漸從之前的那些瘋狂裡頭平靜了下來，她垂著眸子微微歎了一口氣，看來張明到底還是被這個世界改變了呀。

　無論是年少時期的她還是現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她都是一樣的，她們都一樣地認為張明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可是沒想到時間還沒有過去多少年呢，張明倒是變化得乾脆又徹底，和以前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個人了。

　“怎麽?就因為我不再像以前一樣一味地維護你了嗎，所以你就覺得我變了對吧。”

　張明冷笑了一聲，他變了，他什麽時候又改變過呢。

　他不過只是從自己編織的蟬繭裡面醒過來了罷了，他不想再活在那樣子的世界裡面了，他想要走出來看看外面了。

　這麽多年來，表面上看著他不知道是玩弄過多少的女人的，一直在花叢裡面流連，可是從未在任何一朵花面前停留。

　這還不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容色漸衰的女人嘛，可是楚紅這個女人呢。

　她從前是向往更好的發展，現在是貪戀手裡握著的權利，要等到什麽時候， 她也能夠分一點兒心裡的空隙來喜歡他呢。

　他已經等不到這個時候了，也沒有耐心再繼續等下去了。

　這場數十年的大夢他已經不想再繼續做下去了，同樣的，楚紅也是時候該醒過來了。

　“楚紅，你也別再繼續自欺欺人了吧，到底是誰變了你心裡就真的一點兒數都沒有嗎。”

　“我不明白你這是在說什麽。”

　楚紅還是一如既往地裝懵賣傻，這可以說是她的慣用手段了，她一直認為自己不給出答覆就能夠把事情給糊弄下去的。

　從前她就是這樣處理的，現在也同樣處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楚紅在心裡面這麽想著。

　同樣的，她也確實是這麽做了，滿臉無辜地搖頭晃腦著，眼睛裡面也滿是疑惑還有不解。

　“不明白?好呀，既然我說的話你一直都聽不明白，那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聽下去了。”

　即使張明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她這樣子的表現了，張明還是覺得自己有些看不下去的。

　他瘋狂地大笑著，就連自己的眼淚花兒都已經開始往外面淌了他也全當自己感覺不到一樣。

　好呀，她的選擇很好很正確呀，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明確了，那他自然也就有處理的辦法。

　張明偏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倔強了這麽些年頭的他眼睛裡面再次露出了哀求的意味。

　和上次一樣，所有的原因還是這個女人，只不過這次他是求著我動手了，他不願意繼續維護楚紅這個女人了。

　“洛子，趕緊動手吧，早些晚了也好對崔哥那邊兒有個交代。”

　“你敢！張明，我可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

　楚紅也只有在聽到這樣子的話的時候反應才是激烈又瘋狂的。

　其實她自己的話也沒有說錯，比起自己這條無關緊要的性命，她更加看重的還是泰和這個酒吧呀。

　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張明會半點兒都不在意她的安危，她在賭，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不用理會她，洛子，你想做什麽就盡管放手去做吧。”

　然而楚紅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呢，張明就直接徹底地打斷了她，只是一味地囑咐著我千萬要把握住機會，趕緊動手把事情都處理了。

　那些陳詞濫調他都已經聽得有些厭煩了，已經沒有心思再繼續看這個女人的表演了。

　只是現在礙於在泰和查案呢，他還不能就這麽直接離開了，所以才只能滿臉嫌惡地繼續在這裡看著楚紅了。

　“至於這個女人，我會控制住她的。”

　“那成，明哥，你在這兒守著吧，我去總控室那邊兒通知一聲。”

　我衝著張明點頭示意了一下，既然張明都已經決定好了，我這個樂見其成的自然也不能夠太含糊了。

　我斜睨了楚紅一眼，沒有在意她臉上的極端瘋狂，抬頭挺胸從她的面前走過去了，憑著自己昨天晚上看見的往總控室那邊兒摸索過去了。

　現在畢竟都已經是現代社會了，比起口口相傳這麽麻煩的行為，我覺著還是直接讓人在總控室裡頭吆喝一聲來得比較快。

　“洛哥好。”

　很快，我就來到了總控室所在的地方。

　總控室的門還是鎖著的，只是透過透明的玻璃能夠窺見一二裡面的情形。

　我才剛剛靠近了這個地方，門口守著的小弟就禮貌性地衝我打了個招呼。

　我特意為泰和留出來的這一整個晚上的時間，也已經足夠讓這裡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記住我張洛的這張臉了。

　“你好。”

　我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滿臉高冷地回應了這麽一句。

　“不知道洛哥你來這裡是?”

　那人倒是個性子直爽的，也沒有和我拐彎抹角的，直接就詢問起來了我到這個地方來的目的。

　“是紅姐讓我過來的，說是泰和裡頭的所有人都在大廳集合， 有件事情需要交待一下。”

　來的路上我就是已經想好了說辭的，這時候自然也是把一早就準備好了的腹稿給流暢地說出來了。

　既然這件事情是因為楚紅而起的，那麽這種時候最好的做法自然也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去了。

　她不是最看重泰和了嗎，我現在就是再給她這個機會呢，讓她好好瞧瞧自己愛護著的泰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玩意兒。

　“這沒可能呀，紅姐向來都是讓小二跑腿的，這次怎麽會讓您親自過來呢。”

　那人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的，很快，他就發現了這中間不對勁兒的地方。

　雖說我的身份的確是比較有排面的，出來說話也是比較頂用的那一種。

　可是我和泰和完全進去沒有關系呀，怎麽看紅姐也應該不會讓我過來傳話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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