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子。”

我的話才剛剛說完呢，我就聽見有人輕輕呼喚了一聲歹子的名字。

這聲音是屬於一個年輕女孩兒的，音色猶如黃鸝般清脆婉轉，隻除了語氣是平靜的近乎冷漠之外，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我卻整個人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僵硬住了，這樣子的聲音在我聽來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這樣子的優美動聽，還帶了一股子清脆空靈，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張倩，我還沒有聽過第二個女人的喉嚨裡可以發出這樣子的聲音來。

還記得最後一次和她分別的時候，這個清麗出塵的女孩兒眼睛都腫得像核桃一樣了，一向優美的聲音也沙啞得不成樣子。

現在她的聲音的確是恢復過來了，就是不知道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有沒有一丁點兒的改變呢。

“小倩，你怎麽自己出來了，醫生怎麽說，你和孩子都還挺好的吧?”

歹子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樣，立馬就從那種悲傷自責的情緒裡面走出來了。

歹子加大了步子快速走到張倩的面前去了，扶住她的手臂就開始噓寒問暖地關心起來了。

“謝謝你的關心了，我跟孩子都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張倩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一下，她好像非常不適應這樣子的相處距離。

不過很快，張倩就平複了下來，她機械性地點了點頭，說話的用詞也是一如既往的禮貌得體。

唯一值得關注的是，她的語氣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平靜無波，她整個人似乎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情緒，剩下的只有無邊的冰冷。

感受到自己手臂上面歹子的存在，張倩狠狠地皺起了眉頭，滿臉冷酷地呵斥了一聲。

“你的手不要碰我！”

“對不起，是我沒有注意到了，你不要生氣，這樣對孩子還有你的身體都不太好。”

歹子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不妥了，猛地一下就把自己的手給收回來了，微微佝僂著脊背開始對張倩連連道起了歉來。

這是個已經卑微到塵埃裡面去的男人，比起自己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他的第一反應是會不會因為不滿的情緒而影響到張倩的身體。

我認識歹子這麽長的時間，除了柳菲菲以外，這是第二個能夠讓他的情緒產生劇烈波動的女人。

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比起柳菲菲來，張倩對於歹子的影響說不準兒還要更大一些。

看得出來，歹子是真的已經完全栽倒在張倩的手心裡面去了。

“只要你保證能夠離我遠一點兒，我就不會生氣的。”

張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於猛烈了，放緩了語氣嘟囔了一句。

她只是還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罷了，每每察覺到有男人和她靠的太近，她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是不舒服的。

雖然她的心裡很清楚，歹子是個好男人，他也是真心實意地喜歡著她的，可她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習慣他的靠近。

“張倩。”

我輕輕叫了一聲，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現在的張倩還是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個張倩。

盡管因為張倩在歹子面前亂說的緣故，導致我跟歹子之間產生了那麽大的誤會。

可是我不怪她，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張倩，沒能保護好她，她對我做什麽樣的事情都是應該的。

“你走開，離我遠一點兒，不要到我的面前來！”

聽見了我的聲音，張倩轉頭看了我一眼，有些難以置信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她滿臉無助地搖了搖頭，彎著身子尖叫了一聲。

看得出來，她這是在拒絕我的靠近，

似乎我的聲音還有這張臉讓她的腦子裡面湧現出來了很多她不想面對的記憶。“當時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對你食言了，沒能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

我卻沒有就這麽如張倩的願，三兩下衝到她的面前去，一邊兒向她解釋著，一邊兒還試圖把她的手從腦袋上面拿下來，讓她好看看我這滿臉的真誠。

“……”

張倩有些怔愣地看了我一眼，她沒有說話，表情也平靜下來了，整個人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裡面。

“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要不理我好嗎，你這樣，我的心裡也會不好受的。”

我把張倩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皺緊了眉頭看著她。

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的心裡也是半點兒都不好受的。

一切都是因為我當時太過自信了，錯估了自己的能力，還沒有足夠的實力。

分明張倩是那麽潔白美好的一個女孩子，現在卻變成了這副樣子，除了怪我這一切還能夠怪誰。

“歹子，讓他離我遠一點兒，我好害怕，你會保護好我的對嗎?”

張倩突然猛烈地尖叫了一聲，一把甩開我的手跑到了歹子的身邊兒去。

她就像個可憐兮兮的小兔子一樣，紅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拉住了歹子的衣擺下口，使勁兒晃呀晃的，試圖讓歹子答應她的所有要求。

“當然了。你不要害怕，洛哥他是不會傷害你的。”

歹子伸手把住了張倩的肩膀，她滿臉堅定地點了點頭，聲音也是沉重而擲地有聲的。

照顧張倩的這段時間裡面，他已經學會了要怎樣才能夠安撫好張倩的情緒了。

況且現在所有的真相都已經水落石出了，歹子心裡很清楚， 我只是有些自責罷了，我是不會傷害張倩的。

“啊！不要，我說了不要碰我，你們都別碰我，都離我遠一點兒！”

張倩再度尖叫了起來，極速退後了兩步，跑到牆角蹲了下去。

對於別人的觸碰，她依舊是敏感而又承受不住的。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充滿了痛苦的小房間裡面，她被孤獨地禁錮在那一方天地裡面，面前只有那個猙獰又惡心的男人。

“小倩你別生氣，我不會碰你的，你自己走吧，我就跟在你的後面，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的。”

歹子也有些被張倩的反應嚇到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產生這麽激烈的反應了，以往的每一次，都是很容易就能夠安撫住張倩的情緒的，這次卻完全不一樣了。

歹子高高舉著自己的雙手，面對這樣子脆弱又敏感的張倩，他唯一能夠做的選擇就是繳械投降。

“張倩……”

我再度輕聲呼喚了起來，我依舊是沒有死心的。

我能夠理解張倩還沒有完全從那件事情的痛苦裡面走出來，可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麽對我她也是這副驚嚇得要死的樣子。

“洛哥，你有什麽話還是下次再說吧，小倩她現在的情緒好像又有些不太穩定了。”

歹子回頭，有些愧疚地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也能夠理解我心裡面的想法，不過比起這個，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張倩的安危還有她的情緒。

現在張倩似乎又快變成最開始的那副樣子了，他打不起這樣子的賭注，只能夠委屈我暫時按耐下自己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