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反應速度那麽快，為什麽馬路上撞死的貓遠遠多於狗?”查科欽夫的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傻了眼——這跟足球訓練有什麽關系?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的時候，查科欽夫不等有人回答，就開始了自己的講解。

　　“我曾經觀察過，因為貓大多跑得非常快，所以貓過馬路的時候一般是竄出去的;而狗過馬路基本都是走或者小跑過去，並且很多狗過馬路還會左右看車，而不是直接猛地竄出去。用一句中國俗話講: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我小的時候過馬路愛跑，我媽媽就會罵我，說你跑這麽快很容易被車撞，別人都來不及看到你，直接就撞過來了。我小時候不太明白這個道理，覺得我跑得快不是不那麽容易被車撞到嗎?但現在長大了，就明白了這個道理，過馬路的時候要給開車的人時間，讓他看到你，你才不容易被撞。”

　　“顯然，貓咪們不懂這個道理，它們跟小時候的我一樣，覺得跑得快就不容易被車撞，所以他們死掉了。”

　　這是查科欽夫在青年預備隊的第一堂課。

　　查科欽夫的目的很明顯，敲打敲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隊員——不要以為天賦好身體素質出眾就可以走到最後，職業足球這條路並不好走。中途掉隊的希望之星不知道有多少，遠的有羅比尼奧，近的有董園卓，中場有代斯勒，門將有阿德勒——此君曾牢牢把諾伊爾按在替補席上。

　　莫斯科中央陸軍的訓練場由位於莫斯科郊外的一座舊軍營改造而來。其實莫斯科的很多球隊都有前蘇聯的軍隊背景。比如蘇維埃之翼是空軍背景，莫斯科魚雷隊是兵工廠背景，著名的莫斯科迪納摩則是克格勃背景，真正商業化運營的球隊其實只有莫斯科斯巴達一隻。

　　秉承蘇聯陸軍的光榮傳統，查科欽夫的第一堂課帶有明顯的訓話性質。

　　“另外，如果你不覺得一年前的自己是個蠢貨，那說明你沒有學到任何東西。我希望在一段時間以後，大家不要還認為自己像來的時候那麽聰明。”

　　“好了，開始訓練！慢跑1500米熱身！”查科欽夫大聲呼喝。

　　當楊鳴看到訓練場上出現的一張亞洲面孔時，就已經意識到，這就是查科欽夫說的那個李騰龍——中央陸軍青年隊的中場核心。看來，自己在莫斯科的日子不會孤單了。

　　慢慢，慢慢，心在靠近……

　　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楊鳴跟這個老鄉的第一次接近以失敗告終，他邊跑邊貼近了李騰龍，然而這個梳著油頭，膚色微黑的冷峻青年根本沒有察覺到楊鳴的存在，楊鳴隻好苦笑著繼續跟隨隊伍慢跑——看來只能以後等機會了。

　　兩天后就是陸軍隊的第一場熱身賽了，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希望火線調入一隊?楊鳴邊跑邊想，要是一線隊再多幾個傷員就好了。抱著這種齷齪的想法，楊鳴結束了自己在陸軍隊的第一次訓練……

　　其實抱有楊鳴這種想法的在青年隊裡不在少數——好吧，是絕大多數。畢竟，如果主力球員不受傷，替補球員和預備隊是不可能憑空得到機會的。更加齷齪的人甚至盼著球隊最好連續大比分輸球，這樣自己就有更大機會被提拔到一線隊了——起碼青年隊的幾名後衛就是這麽想的。

　　伊格納舍維奇和別列祖茨基兄弟霸佔那個位置已經太久太久了，雖然隨著上述三人的逐漸淡出，馬裡奧-費爾南德斯和什尼科夫，瓦辛繼承了主力位置，但是起碼也留出了2到3個替補上場的機會，

更何況從俱樂部新簽的一名巴西邊後衛來看，主教練可能也有意把球隊的陣型調整為四後衛體系，這樣一來又會多出一個後衛位置。這個位置可是一個主力位置啊！至於現在還呆在一線隊混日子的那個納布巴金，眾小將誰都沒把他放在眼裡，又老又慢，還佔著茅坑不拉屎，也就是資格太老，否則早就被主教練拿下了……　　李騰龍也是這麽想的，作為預備隊的希望之星，歐洲預備隊冠軍杯的MVP ，他迫切的希望能夠在一線隊獲得機會。扎戈耶夫那個玻璃人上個賽季已經缺席了大多數時間，今年雖然勉強復出，可是最近幾場比賽的表現很一般，他的光芒完全被22歲的巴西人維蒂尼奧和21歲的戈洛文所掩蓋，而替補席上的以色列人納喬也已經32歲了，球隊的年輕化已經不可避免。

　　李騰龍的父親是越南籍華裔外交官，90年代常駐莫斯科的父親長身玉立風度翩翩，結識了自己的中國留學生母親以後，兩人很快就墜入愛河並隨後結婚生下了李騰龍。

　　李騰龍從小就展示出了出眾的足球天賦，在加入了陸軍隊之後的成長也一直順風順水。繼承了父親身高的李騰龍已經達到了180cm，職業前途也一片光明，但是，困擾他的最大問題是，究竟代表哪個國家隊參賽?

　　出生地俄羅斯，父親越南籍，母親中國籍，這個選擇對他來說無比艱難。父親當然希望他代表越南參賽，可惜加入越南籍注定無法參加世界杯——如果說上帝都無法解決中國隊世界杯奪冠的難題的話，同樣也很難解決越南隊打入世界杯的難題。

　　但是加入俄羅斯之後呢?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參加世界杯。雖然俄羅斯足協邀請了自己，但是作為一個黃種人，注定不會得到和別人同樣的待遇。不用說本土球員，即使在歸化球員裡，巴西裔的費爾南德斯和德國裔的勞施可都是白種人——俄羅斯足協顯然是有選擇性的，估計俄羅斯民眾能接受的底線就是黃種人了，黑人?估計俄羅斯足協根本沒考慮過。

　　選擇中國足協?這是母親的建議，顯然，母親非常愛自己的國家，當然也非常愛自己，雖然中國隊沒有打入世界杯，但是從一切的跡象來看，中國隊申辦2026年或者2030年世界杯是大概率事件——成功是毫無疑問的，國際足聯那幫人絕對不會拒絕如此大的市場。那麽自己也是有希望參加世界杯的。

　　就在李騰龍思考人生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亞洲面孔向自己走來。哦，又是一個亞洲人……經常有亞洲人來這裡試訓，但是，能留在這裡的寥寥無幾。與巴西和歐洲來陸軍隊試訓的球員相比，他們太弱了……這麽多年，也只有一個日本人——那個後來去了AC米蘭的本田圭佑。

　　隨便找個借口把他打發了吧！畢竟也算同族。

　　李騰龍向楊鳴伸出了手，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脫口而出的是標準的普通話:“你好，我的同胞。”

　　楊鳴有點驚詫，他原以為會有一番試探，畢竟對方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中國人，但顯然對方是知道的。那麽，為什麽沒有跟自己打招呼?楊鳴有一絲不快，被人輕視甚至無視的感覺並不美好，這多少衝淡了在他鄉遇故知的欣喜之情。

　　不過，楊鳴的心理年齡要比他現在所顯示出的實際年齡要大得多——前世，他已經是一個相對成熟的社會人了。他的笑容甚至比李騰龍那帶點外交官的職業笑容還要真誠。

　　“啊，你好，我親愛的同胞，中國有句俗話叫: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你看我的眼睛裡都閃爍著激動的淚花了！”

　　接著，兩人順理成章的擁抱了一下——這是俄羅斯的傳統禮節。

　　接下來，兩人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就中俄兩國的傳統友誼，關心的國際問題和地區問題深入交換了看法，楊鳴對李騰龍在青年冠軍杯上的表現表達了高度讚賞，而李騰龍也對楊鳴不遠萬裡追求夢想的精神表達了欽佩之情。最後，兩人達成了重要共識——訓練完後後一起出去喝一杯。

　　“真** 費勁，”楊鳴邊走邊想，這個假洋鬼子裡裡外外透著一股子買辦味兒，交流起來特別的虛偽。看來他的世界觀還需要好好改造一下。

　　 PS:俄羅斯中央陸軍隊球員黎騰龍，大家可以百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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