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並非只是歐洲騎士的專利,兩漢時期的中國人同樣的血性,特別是像郭泰這樣做慣了土匪,又崇拜力量的人,同樣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
郭泰一瞥衛冕的身姿,雖然玉樹臨風卻沒有到健碩魁梧的地步,不說手無縛雞之力吧,至少也不像是一個爭強鬥狠的人。在他看來,衛冕既然走上這一步,應該是真的被自己逼上絕路,徹底沒招了。
在一眾山賊熱烈的歡呼聲中,郭泰自新滿滿:“衛公子,這可是你自己提議的,待會兒刀劍無眼,若是有什麽磕磕碰碰的地方,休要埋怨老子手重!”
“這是自然,我已經說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算今日葬身此地,也是咎由自取。但是倘若我僥幸取勝,希望你手下的那些人也能遵守規矩,別做出什麽鋌而走險的事兒!”
郭泰哈哈一笑,衝著滿場的人大聲道:“大家聽著,這是老子與衛公子之間的戰鬥,一切隻憑各自手段,聽天由命,誰都不許插手!”
他之所以答應的如此爽快,正是因為對自己實力的絕對信任,如果衛冕派徐晃與他決鬥,他肯定是百般推辭的。但是衛冕非要親自上陣,自己作死,那就怨不得他了。
衛冕看著他的笑容面色平靜,身懷絕技卻還要學會藏鋒,只有從不出手才不會被人識破,一旦用出來必然驚天動地。他雖然來到白波谷數日之久,卻從沒有在人前展現過《青蓮劍歌》,正因如此,郭泰才會中他這一計。
二人站在胡才府外的窄巷,相互對峙,朝陽初升,將他們的影子在巷弄中拉的老長。
郭泰望著衛冕嘿嘿直笑,手裡拿的是一柄黑鐵狼牙棒,比他高一個頭,錘頭布滿形似狼牙的鐵釘,猙獰恐怖。只見他將鐵柄往青石地磚上一杵,“砰”的一聲,石板上竟出現一絲絲的裂紋,可見其力量的強大。
眾人大呼:“渠帥好威風!”
胡才面色發白,他實在不知道衛冕為什麽會提出這麽一個餿主意,真的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和郭泰比試武力,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衛冕望著純鐵製的狼牙棒,估計不下三十斤,要是被這帶刺的榔頭捶一下,只怕是當場就要魂歸西天。面對這樣的重型兵器,想他手中三尺來長的純鈞劍,簡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
兩廂對比,場上的山賊嘍囉們早已竊竊私語起來:“看來這個衛公子是真的不會武術啊,這樣的場面,還拿那麽短一把劍,不是自尋死路嗎?”
“誰說不是呢,我猜,渠帥只要一錘,就能將他手中的小劍砸個稀碎!”
“這個衛公子也是笨啊,要是我的話,就派徐晃上場了。你們瞧他昨天殺那賊將的氣勢,一槍撂翻,直接刺於馬下,絕對能和渠帥鬥個旗鼓相當!”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依我看渠帥也不是他的對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賊將的厲害,李都統在他手裡都沒能撐多久,而徐晃卻能將他輕松殺死,可見這個徐晃就不是凡人!”
這些人正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這邊的郭泰已經迫不及待的出手了,隻想著一招就能把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解決了。
粗大的狼牙棒當著衛冕的腦袋砸下,細密的狼牙劃破長空,迸發出急促的鳴響。
衛冕知其勢大力沉,不可阻擋,趕緊連退三步,狼牙棒從他鼻尖劃過,只差分毫,狂風揚起頭髮。
“來得好!”衛冕聲音聽來似乎平靜,但卻猶如即將爆發的火山,
沉寂已久的血液沸騰起來。剛才那一棒子差點要了他的命,沒有人能夠泰然處之,衛冕亦是如此,不過激發的卻是他的鬥志。 什麽?不是腦漿迸裂,而是毫發無損?估計是現實與期望的差距太大,郭泰憤怒不已,他精心修煉的狼牙棒法瘋狂使出,黑色狼牙棒挾帶破空尖嘯,化為重重棒影,浪潮般狂湧而來。
衛冕只能一退再退,但是巷弄的空間畢竟有限,狼牙棒砸在兩端的磚牆上,只見土石崩碎,灰塵四起。這些招數都是郭泰在戰場上磨煉出來的,一招一式不但勢大力沉,又精妙細致,不露出一絲破綻,牢牢的將衛冕擋在三步之外,不給他絲毫近身的機會。
“你就準備這麽一直躲下去嗎?”郭泰久戰無功,壓抑著憤怒的心情,喘著粗氣道。三十多斤的狼牙棒掄起來也不是簡單的事情,何況他接連耍了這麽久,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當然不是!”衛冕雖然一直被壓在下風,但是他的眼睛始終在盯著郭泰的破綻,見他又一次的以力劈華山之勢,將狼牙棒當頭劈下。衛冕眸中一亮,窺到了一絲破綻,不退反進,搶身上前,郭泰臉上瞬間露出詫異的神色。
雙臂上揚,則中宮放空,胸膛袒露。這就是衛冕觀察之所得,等到這個時機,衛冕不再猶豫,手中純鈞劍“嗖”的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郭泰的胸膛。
眾人見狀無不驚呼,因為衛冕的動作實乃險中求勝。以外人眼光看來,就像他自己將腦袋送到狼牙棒下,估計純鈞劍還未碰到郭泰的身體,狼牙棒已然敲碎他的腦門,緊接著就能看到腦漿四溢的場景。
郭泰當然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他根本沒有做任何的防備,更加奮力的將狼牙棒劈下去。卻忽的看到衛冕臉上的笑容,顯得那麽詭異,他不由得心頭一緊。瞬息之間,衛冕突然變招,明明直奔胸膛的利劍驟然改變方向,鋒利的劍刃貼著狼牙棒一削到底。
郭泰頓時色變,如果讓衛冕這一劍斬下來,他緊握狼牙棒的一雙肉掌可就不保了,“可惡,看來老子是小瞧你了!”
受到衛冕的逼迫, 他不得不中途設法躲開這一劍,強行抽離狼牙棒。同時腳下倒退兩步,拉開與衛冕的距離,將豎劈改為橫掃。
衛冕好不容易才欺身而上,找到了合適的戰鬥距離,又怎麽任由他退開?此時的場景與之前恰恰相反,郭泰每退一步,他必然緊隨其後,同時一把握住還未施展開的狼牙棒。
“你一個小胳膊小腿兒,竟想與老子角力?”郭泰嘿嘿一笑,顯然衛冕的動作正中他的下懷。與此同時,一股大力沿著狼牙棒傳來,將他砸向一側的院牆。
只能說郭泰想得挺好,卻嚴重低估了衛冕的反應,衛冕單手的力量雖然有所不及,但是他卻在將要撞到院牆之時,雙腳陡然離地蹬在牆壁上。
借著這一股反震之力,瞬間向郭泰施壓,有道是“細胳膊擰不過大腿”,這股巨大的反彈力瘋狂的湧入他的身體。一時不察的郭泰踉踉蹌蹌幾步,腳下一軟,竟被壓倒在地。
衛冕雖然經歷過的戰鬥不多,經驗稍顯不足,但是卻十分善於學習,臨敵的反應和策略,都是一等一的。而且他並不拘泥於《青蓮劍歌》的一招一式,非得照搬照抄,在他看來,《青蓮劍歌》傳授的更多是劍意,至於劍招還是隨機應變的好。
“你輸了!”衛冕橫劍於郭泰的咽喉,冷靜的說道。在這個時候,理應一劍砍翻郭泰,讓白波谷成為一個無主之地,才最符合他的利益。但是他並沒有,可是他也沒有放松警惕,畢竟任何混蛋都不會被感化,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正義必勝,只有更聰明,更強大的人才會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