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彌琉幾乎都是在恍惚中渡過的,直到放學的鈴聲敲響,他才回過神來。下午全年級都要在多功能廳召開家長會,對於每天被淹沒在各種習題卷中的高三學生而言,可以說是難得的放松時間,隨著上午最後一堂課結束,所有人就一窩瘋地離開了教室。
彌琉看著四周歪斜的課桌,似乎還能聽見,班上同學結伴離開前嬉笑的打鬧聲。下午的家長會,姑姑肯定不會來了,他也不急著離開,隻是待在座位上發起了呆。
早上那場車禍,直到現在,彌琉還歷歷在目,要不是他提前有所警覺,這個時候他可能已經上了報紙的頭條新聞了。
窗外的校園裡,人聲鼎沸,隨著學生們的離開,又慢慢歸於平靜,彌琉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皺,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隻是下意識的把右手搭在左邊的肩膀上,扭頭看向自己的後背。那裡有一個秘密,一個從來沒有和其他人說起過的秘密。
在他的後背,有一道像疤痕的胎記。從小到大,彌琉早就習慣了那個胎記的存在,因為長在他後背的緣故,如果不刻意照鏡子看的話,很難被發現,隻不過從一年前開始,那個胎記忽然產生了變化。
彌琉現在還記得。那天是星期天,姑姑照常不在家,他一個人去小區附近的超市,打算買些打折的牛奶和廣東香腸,就在他正要出單元樓的時候,後背的那道胎記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疼得他眼前發黑,讓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離開單元樓,然後他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地面都晃動了一下,等他的眼睛恢復正常,就看見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出現了一架摔爛的鋼琴。
如果當時不是後背劇烈的疼痛感,導致他眼睛出現了短暫的失明,隻要一步,那架從樓上落下來的鋼琴,就會砸在他的身上。
當然,要隻是那一件事情,彌琉肯定不會想到和自己後背的那道胎記有關,之後還發生了一次驚悚詭異的事情。姑姑難得不外出,帶著他去商場買東西,電梯發生了故障,直接從七樓掉了下去,他當時就在場,而且後背的那道胎記也出現了小區鋼琴墜落時,一樣的情況,隻不過沒有那次嚴重。
如果不算上昨天傍晚,他做的那個夢裡發生的事情,背後胎記出現的異狀,已經是第三次救了他的命。
可越是這樣,彌琉就越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有時候他會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超能力,但每次在他避免事故的時候,都會有人受到傷害,好像是其他人代替了他成為受害者,要真是這樣的超能力,他情願不要。
時間很快過去,安靜的校園,不知不覺又熱鬧了起來。
彌琉扭頭看向窗外。校門口的方向,各種豪車如同流水一般,相繼行駛而來,穿著得體的家長們,相互握手,噓寒問暖,含笑著誇獎對方的子女,然後在學生的陪同下,一路走向學校的多功能廳。
車慢慢少了,進校的學生家長也沒有幾個了,彌琉收回目光,低頭苦笑,姑姑果然是不會來了。
有人推開了教室門。彌琉猛地抬起頭,在看清來人後,眼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期待,立刻變成了厭惡。進來的不是別人,是他們班的班長張恆。
“彌琉?!”張恆在看見彌琉後,露出一個十分吃驚地誇張表情,“家長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怎麽還待在教室裡啊?”
彌琉輕輕皺了皺眉,沒有說話,開始收拾書包。姑姑不來參加家長會,他也沒必要繼續待在學校裡了。
張恆向四周看了看,見眼下沒人,這才向彌琉走過來,一臉地熟絡:“哈,也是。家長會每年都會開,也挺沒勁的,我爸媽今天有事也來不了,不過今年的家長會和往年有些不一樣,聽說有一所國外大學的招生團隊,要來我們學校考察,校領導對咱們年級的這次家長會特別的重視,我待會兒也打算去看看,你要沒事的話,就一起去吧。”
彌琉冰冷的咧了咧嘴,既沒有說要去,也沒有說不去,就那麽淡淡的看著對方。
在大家眼裡,張恆成績優異,經常幫助同學,尊敬師友,在班上深得人心。可這些外表的假象,都騙不過彌琉,他一眼就看穿張恆是一個既虛偽又精明的勢利小人,就像他在發現學校裡鬧鬼事件的當事人之一有張恆的時候一樣,大家都心知肚明,沒必要在他面前裝模作樣。
張恆以前在單獨面對彌琉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不會主動找彌琉搭話,而今天下午的家長會,可能還有國外大學的招生團隊在場,對方不去混個臉熟,卻到教室裡來找他閑聊,說這裡面沒鬼,恐怕連張恆自己都不會相信。
“你到底想說什麽?”不搭幾句話,對方恐怕不會輕易離開了。
張恆猶豫了一下:“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了,前段時間學校廁所鬧鬼,其實那就是我們的惡作劇, 想給大家娛樂一下,沒想到把事情鬧大了,學校最近一直在追查這件事,現在就你知道一些情況,要是被學校發現是我們,肯定會被記過處分,隻要你不說,不管什麽條件,隻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應你怎麽樣?”
彌琉嘴角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忍了這麽多天,終於還是來找他談這件事情了,果然是張恆同學,從初中那會兒開始到現在,還是一如既往的沒什麽改變。寧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還有三個月就要畢業了,彌琉雖然不怕事,卻也不想自找麻煩。
“我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沒聽見,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沒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家了。”彌琉輕輕搖了搖頭,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
“不愧是彌琉同學,果然夠意思。別的不敢說,以後在學習方面要是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找我。”張恆微微一愣,沒想到彌琉會這麽爽快,伸手搭在彌琉的肩膀上,儼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樣。
彌琉扭頭看著肩膀上的手,微微皺眉。
張恆一見,很識趣的松開手,讓到一邊,看著彌琉從他身邊一走而過,眼底微不可查的閃過一抹得逞的冷意。
“砰!”
教室門忽然被再次打開,獅吼功一臉陰沉的出現在門口。張恆做賊心虛,被嚇了一跳,眼中的冷意瞬間消失,幾乎是本能露出一副笑臉。
獅吼功臉色很不好看的掃了彌琉和張恆一眼:“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麽?家長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管你們的家長今天有沒有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多功能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