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把鑰匙應該在你身上吧?”

宰相的話讓巴博薩身體一僵。

他搓了搓手，局促地笑起來，“您放心，我把鑰匙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了。”

宰相對他的話並不滿意，“我覺得你應該把鑰匙交給帝國，這樣才穩妥。”

巴博薩警惕起來，“可是這和我們事先說好的不一樣，您答應我，會讓我去雇用一支尋寶艦隊的。”

“我的確那麽說過，”宰相的聲音毫無波動，“可是能夠瓦解龍人王國的秘密太過重要，即便我能夠放心交給你，可我身為帝國宰相的職責卻不允許我這麽做。”

巴博薩瞪大眼睛，“您怎麽能言而無信，我以靈魂的名義起誓，一定會把東西送到您面前。”

宰相直直地看著巴博薩，“可是帝國不相信靈魂，我們只相信力量，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來保障這個秘密安全送到我手裡。”

“我當然能保障！”

宰相負手而立，“把鑰匙交出來吧，假如你願意加入艦隊擔當隨隊向導，我十分樂意向艦隊司令舉薦你，你知道，帝國只看重能力，不在乎出身。”

“不，不行，鑰匙必須由我保管！”巴博薩大叫。

宰相凝視著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你就殺了我吧。”巴博薩冷笑，“我死也不會把鑰匙的所在告訴你！”

宰相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朝巴博薩搖搖攤出。

後者立刻面色掙扎地捂住脖子，如同有一隻無形之手一般，巴博薩被什麽東西掐住脖子，向上提起，他的雙腳漸漸離地。

見到這一幕，阿登剛想有所動作，便見到白虎面具之後，宰相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

盡管屋子裡溫暖如春，阿登卻覺得如墜冰窖。

“我勸你不要自討苦吃，小家夥。”

宰相把目光轉向巴博薩，“據我所知，你的老巢已經完蛋了吧?一個漂泊無依的人，究竟會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哪裡呢?”

巴博薩貼身的口袋裡，有什麽東西動了動。接著，一個小小的銀色圓弧從裡面滑了出來，緩緩飄飛到宰相面前。

“只有帝國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將圓弧握進掌心，細細把玩了一下，“真是神奇的東西，我看不住它的質地。海盜之王究竟從哪裡得到它的?我對你們這些海盜越來越好奇了。”

巴博薩雙眼充血，死死地瞪著宰相，嘴裡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怎麽?”宰相的聲音帶著諷刺，“你不是願意為了鑰匙而死嘛，我現在就成全你如何?”

巴博薩立即劇烈地掙扎起來，他的雙腳奮力蹬動卻無濟於事。

他用盡全力從喉嚨裡擠出話音，“你已經……咯咯……得到鑰匙了……”

“求饒吧，求饒我就放了你。”宰相冷冷地說。

“求……求你放過……我……”

仔細地端詳過巴博薩瀕死的模樣後，宰相隨手一揮，強加在巴博薩身上的力量刹那間退去，後者從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紅木地板上。

阿登連忙衝上去扶起他。

巴博薩捂住喉嚨，劇烈地喘息起來，那副樣子，仿佛再多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一般。

“哼，”宰相端詳著手裡的鑰匙，看也不看兩人，“傳說中的大海盜也不過如此，巴博薩，我今天不殺你，你應該感謝帝國的仁慈。”

巴博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咳咳……你怎麽能……你怎麽能……”

他眼中燃起不甘又屈辱的怒火。

宰相隨意地揮手，吐出一個字:“滾。”

巴博薩立刻如同撞上一面牆壁一般反彈回來，

接著一股狂風湧起來，毫無還手之力的兩人被裹挾著飛出房門，摔進門外的大雪中。刺骨的寒意立刻將兩人籠罩其中。

阿登剛扶起巴博薩，侍衛就迎面走上來，他面色冷峻地盯著兩人，“滾吧！”

直到被侍衛推出大門，阿登都還沒有從宰相的突然翻臉中緩過神來。

果然從前那些老水手說的沒錯，除非你和自己過不去，否則絕對不要和白虎帝國的人打交道。

因為他們會把你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巴博薩咳嗽了兩聲，拉起阿登，“我們走吧小鬼。”

阿登皺著眉，宰相剛才那一下，弄得他現在還感覺胸悶。

他忍不住埋怨道:“看吧，我早就提醒過你和帝國合作不是個好主意，現在怎麽樣?鑰匙都沒了，我們該怎麽辦?”

說到這裡，他轉念一想，至少宰相沒有取走他們的小命，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也許對方根本不屑於殺他們這樣的落魄海盜。

巴博薩喘著粗氣沒有說話，看起來剛才那一下把他搞得不輕。

兩人重新披上鬥篷，緩緩走在大雪裡。

至少他們還有些錢，足夠待在皇都裡過完這個冬天，阿登在心裡盤算著，假如出城去，就要面對那些凶殘的魚人了。

現在城外哪裡都可能冒出魚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直到走到看不見宰相府的地方，巴博薩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狗娘養的，下手這麽重！”他低聲咒罵道，“居然還想殺我！”

阿登連忙觀望四周，他捂住巴博薩的嘴，“閉嘴吧你，要是惹帝國的人不高興，我們連小命都保不住，虧你還想從那個宰相手裡佔便宜?我看他就是一頭活生生的吃人老虎。”

巴博薩咧嘴笑起來，“小鬼，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會搶走鑰匙?”

“你要知道還會把鑰匙送到他手上嗎?”阿登覺得眼前這個老無賴真是無藥可救了。

巴博薩抬起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小鬼，誰告訴你鑰匙只有兩把的?”

阿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巴博薩的意思，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巴博薩從褲兜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銀色圓弧。

和被宰相搶走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你你你你……”

阿登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巴博薩收好鑰匙，冷笑起來，“你覺得我真有那麽傻?那都是為了騙他裝出來的。”

“實話告訴你吧，我是故意把鑰匙交給他的。帝國宰相疑心重重，這件事人盡皆知，假如我不豁出命來騙他，他肯定會起疑心。現在呢?他肯定在心滿意足地拿著鑰匙傻笑哈哈哈！”

“那你為什麽要給他一把鑰匙?”阿登疑惑地問。

巴博薩笑了，“小鬼，海盜之王的寶藏豈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得到的?要是這麽容易，幾十年前我就已經把裡面的寶貝搬空了。”

他繼續解釋，“寶藏裡有守衛，當年我和另外那個家夥拿著鑰匙闖進去，差點死在裡面。這才約定保守寶藏的秘密，等到合適的時候再計劃這件事。”

阿登立刻明白了巴博薩的意思，“所以你是打算讓帝國的人去解決守衛?”

巴博薩嘴角咧起一個弧度，“沒錯，寶藏守衛很難纏，就算是帝國的幽能軍團要對付起來也夠嗆，我們只要跟在後面伺機而動就可以了。”

阿登仰頭看著巴博薩，覺得自己看到了這世上最卑鄙狡猾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