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跟沒說一樣嗎?”王宛扶額道。

　　“好像真是這麽回事。”

　　“哢哢哢。”

　　羅瑞把撿來的眼鏡和自己手機放在一起，手機的震動使得眼鏡腿發出“哢哢哢”的聲音。

　　王宛看到羅瑞手機上的來電畫面，慌慌張張地抓住他的胳膊，瞪著大眼睛請求道:“要是我哥的話，能不能不接，先假裝不在。”

　　羅瑞左手手腕一轉，亮出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個未知來電，王難的話不會故意隱藏號碼，還是說他有衛星電話?”

　　“應該沒有吧。”

　　王宛看了一眼，確認了真的是未知來電後。才意識到自己出格的動作，抓著羅瑞胳膊的雙手同時松開，像是做錯了事一樣，雙手背到身後，向後退了一步，就像被人不小心碰到了的熱帶含羞草，舒展身姿的它又恢復了往日的優雅神態。王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說了一句:“抱歉。”

　　“嗯?沒事。”羅瑞按下綠色的接聽鍵。“喂，我不投資不理財，有保險，不買房，請問還有什麽事情了嗎?”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這種未知來電大多都是推銷或是騙子，自從個人信息不再是嚴格的隱私之後，這種家夥就越來越多了。羅瑞也是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如果是人工推銷一般會直接掛掉電話，節省時間以尋找下一個受害者。

　　本以為會是一個頹廢的中年大叔聲或是冰冷如雪的機器女聲，不過從聽筒傳來的聲音卻是讓羅瑞全身的骨頭都為之一酥。

　　“你，你好。請問，您是天書嗎。”

　　羅瑞頭皮一陣發麻，這動聽的聲音讓他全身酥軟。有一瞬間，羅瑞甚至認為就算是騙子也要聽她講完，因為這聲音實在是太好聽了。

　　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畢竟這年頭變聲器每天都在更新換代，坐在電話另一頭的可能是個油膩的中年頹廢男也說不定呢。

　　吸了一口煙，薄荷把羅瑞從幻想中拽會現實，冷靜地說道:“居然還有人姓天嗎，對不起，你打錯了。”

　　“不不不。”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羅瑞，你是羅瑞嗎?”

　　不妙！

　　羅瑞聽到這番話之後，心頭彌漫著恐懼感，他自認為已經把保密措施做得足夠好了，沒想到還是被人人肉了出來，站在人群旁邊的羅瑞感覺自己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這感覺可太不妙了，這相比於全裸在大街上溜達也好不到哪去。

　　“我說了，你打錯了。”羅瑞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冷聲道。

　　“再給慶正去個電話，對，還找王難，他說的這個號碼不對。”聽筒處傳來很小，但是清晰的聲音，講話者應該是用手捂住了話筒，在跟身邊的其他人講話。這個招數電影裡常用，但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羅瑞聽到王難這個名字眉頭一松，但是很快又擰了起來。“等一下，你認識王難?”

　　“嗯?嗯，可以這麽說。”

　　“你為什麽隱藏電話號碼?”羅瑞問道。

　　“那，你真是天書咯。我是楊漂亮，不用懷疑我的。”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又變得激動起來。

　　“‘叫我楊漂亮’?”羅瑞確認道。

　　“嗯嗯。”甜美的聲音回答。

　　羅瑞放松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起。王宛在一旁看得出來，這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就像是奎因德爾經歷了無數的磨難後，從小島上救出自己朋友時那真誠的微笑。不，與其說這個笑容像奎因德爾，不如說更像那獲救的朋友，

卡薩。　　“我還以為，你的性格會更直爽才對。”羅瑞溫柔地說道。

　　“嗯嗯，別人都這樣說我。”略微羞澀的聲音。

　　“居然能撬動王難的嘴，你還真是不簡單。”羅瑞說。

　　“沒有啦。”

　　“對了，王難還告訴你什麽了?”羅瑞問。

　　“嗯，說了你的名字，就讀的大學，現在的位置，你的電話號，流量卡號。。。”楊玉清在電話那頭，把王難之前告訴她的事情又一五一十得重複了一遍，毫無保留。

　　‘嘖。王難這小子。’羅瑞在心中抱怨道。

　　“他沒告訴你我的身份證號碼嗎?”羅瑞調侃道。

　　“沒有，他說他忘了。他的記憶力太差了，電話號都是現查的。”

　　“這要是都能記住才有問題吧。”羅瑞苦笑著說。

　　“怎麽就有問題了，我都已經背下來了，13060......”楊玉清說著就背誦起了羅瑞的電話號碼，緊接著又開始自顧自的回憶著以前一起玩遊戲的事情。

　　“哈哈哈，是啊，以前那段時光是真挺美好的。不過。。。”羅瑞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

　　他猶豫自己是不是該把話題繼續下去，鼻腔的酸楚感不停地刺激著他的淚腺。他知道，“奎因德爾”來救他了， 他很高興。

　　但是說不定卡薩已經習慣了小島的生活，說不定已經厭倦了船艙的喧囂。

　　楊玉清見羅瑞半天沒有說話，率先打破了寧靜。“我們真的很想你，天書。”

　　羅瑞吸了吸鼻子，堅定地說道:“我知道，我也很想你們。我也非常非常高興能聽到你的聲音，也非常感謝你能打來電話。不過，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要再打來了，也不要告訴其他人關於我的事情。王者榮耀不過是一個遊戲，天書之域也不過是一個名字，我們甚至都沒有真的見過，所以就讓它過去吧，我不過是一個路人而已。”

　　“為什麽?就像你說的，它只是一個遊戲而已，有必要做的這麽絕嗎?”話筒中的聲音也充斥著酸楚。

　　“有必要。”羅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平靜。

　　羅瑞雖然這樣說，但是楊玉清不知道的是，王者榮耀對於羅瑞來說，根本不只是一個遊戲，天書之域也不只是一個名字。

　　“可是，為什麽?”楊玉清不甘心道。

　　“我希望能有新的生活，而不是沉浸在虛擬的感情中。僅此而已。”羅瑞捏了捏鼻子。

　　“新的生活?虛擬的感情?”楊玉清越說越激動。“那你又憑什麽二話不說闖進別人的生活，又憑什麽拍拍屁股就走?這不公平。”

　　這一刹那，羅瑞愣住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是愚蠢至極的。

　　“你太自私了。”楊玉清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可羅瑞依舊保持著聽電話的姿勢，可惜手機的聽筒卻只是傳來無休止的嘟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