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賓主盡歡。
雖然金魚姬說了些不合時宜的話,但是大家都當成是小女孩異想天開的宏圖大志——誰知道這貨其實說的是自己心裡想的大實話——某短發陰陽師如是想到。
甚至還陰揣揣地想象了一下如果金魚姬真的強到了京都名士甚至更上的百鬼之主那個級別,再說出這句話完全就是兩個量級的影響了。
不過金魚姬當初拍著貧瘠的胸部說自己不會被和水有關的東西擊倒——已經被啪啪打臉兩次了,一次是天之淚,一次就是喝酒了。說起來安玖也是第一次見到蘿莉喝醉耍酒瘋的樣子,雖然從某種角度而言確實說得上是賞心悅目,但是滿嘴口胡的妖怪小蘿莉也是個麻煩……
看著宿醉陷入昏睡中,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的某隻小妖怪,安玖最終只能報以無奈的笑容。
畢竟還是個小妖怪,雖然滿腦子都是征服世界啊什麽的,但是在沒有力量的前提下反而看起來古靈精怪的,很難讓人心生反感。
而且這蹙起的小眉毛……
原本應該平和的睡臉似乎因為某種睡夢中的苦楚——不用說,雖然是水系的妖怪但是這個弱小的實力可無法讓她擺脫宿醉的影響——而顯得有些微的扭曲,頭髮也因為昨夜的“耍酒瘋”有點凌亂的意味。
若是換一位蘿莉控,說不定就要上下其手了,可是安玖並非一般的蘿莉控——咳咳,安玖不是蘿莉控。
饒是如此安玖心中也生出了幾絲憐惜——純粹是仿佛看到了親近的妹妹的那種天生的憐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金魚姬的頭——額上的鱗片雖然有種凸起的手感但是意外地沒有粗糲的手感,反而混合了冒出的汗珠的鱗片有種意外的滑膩的感覺。
然後安玖就手賤地多擼了幾下鱗片。
意外的有種擼貓的感覺。
金魚姬似乎放松了一點,發出了短暫的鼻音,呼吸也加沉了些許,至少小眉毛沒有湊到一起了。
將原本被她戴在頭上的鬼面放在一旁,安玖忽然感覺歲月靜好。
大概擼貓的時候人的心情都很不錯……
不過羽輝老頭的來訪打破了安玖這短暫的愉悅。
“我應當與一個很重要的人失去了聯系,但是我對此沒有任何記憶。八百比丘尼說你這邊可能會有線索,畢竟你的師父——”羽輝老頭最後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蘿莉師父的名字。
“羽輝大人有印象可能是誰嗎?”
“應該是我家的一個人,”羽輝老頭異常冷靜:“琉璃君你和正清的關系不錯,我想過來問問,你是否還記得我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人嗎?”
安玖揉了揉額頭,右手下意識地撫上金魚姬光滑的額頭擼了兩下,最後在羽輝老頭怪異的目光中說道:“羽輝大人您並沒有跟我說過家人生活相關的事情,畢竟這個比較私密,但是我記得您只有正清一個兒子。”
等等,只有正清一個兒子?哪裡不對,不,不對的應該不是正清,而是“一個兒子”這裡。
因為正清似乎有著很強的表現欲,這表示他可能長久受到某種影響……而作為穿越者的安玖顯然是不會有這個影響力的,羽輝作為一個喜歡釣魚的佛系陰陽師老頭,肯定也不會有這麽誇張的高要求會讓正清有如此強的表現欲。
那麽問題就來了——羽輝老頭作為一個有著佔卜能力的老頭,為什麽還會忘掉自己這個很重要的人呢?
不過當初為了應對這個人可能有的麻煩,
蘿莉師父好像丟了—— 等等,蘿莉師父丟什麽?
安玖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他發現自己仿佛忘掉了很多東西。
更多的莫名的空白開始浮現。
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的一些影響深刻的記憶仿佛被挖掉了一小塊。
尤其是蘿莉師父的鬼才般的佔卜能力,第一次施展出來的時候給自己的印象之深,沒理由會忘記細節。
“羽輝大人,我有一個猜想,不過需要驗證一下。”
“你說。”賀茂羽輝的面部表情再次嚴肅了起來,不過這次安玖仿佛看到了他作為一名老人的一種茫然與空白——雖然很像老年癡呆症,但是安玖可不敢信癡呆是沒有先兆就會一夜發生的。
不過這次的事情比較詭異,好像這裡確實有一個人被他們遺忘了。
因為安玖腦海中對於來到這個世界後代表著第一個麻煩的人似乎沒有任何印象——雖然安玖沒有確實沒有看到過某人的臉,但是連名字都記不住也太奇怪了,畢竟蘿莉師父似乎特意留了一手幫他解決了這個麻煩。
然而現在安玖對於蘿莉師父的那一手似乎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好像是丟了什麽東西在陰陽寮。
“咱們去陰陽寮。”安玖抱起金魚姬,將她放到了一旁的睡鋪上。
陰陽寮門口,卻沒有看到正清的身影。
“羽輝大人,正清怎麽不見了?”陰陽寮前面依舊是熟悉的樣子,只是花換了一批開著。
尋常穿著狩衣在門口接客,咳咳,迎來送往的正清也不見了。
羽輝老頭雖然似乎失去了一個比較重要的人的記憶,但是對正清的安排和自己的佔卜能力可是沒有絲毫影響的,不一會,兩人就在小酒館找到了正在喝酒的正清。
只是剛看到正清的一瞬間,安玖就感覺忽然頭疼的厲害。
因為眼前這個正清,讓他感到極度違和……
依然是那副清爽的樣貌:長發或扎或披,眉眼像是被修整過一樣,看著就有種秀氣與文質的感覺。只是現在正清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扭曲,一種痛苦——這種痛苦安玖剛剛才從賀茂羽輝的眼中捕捉到一次。
這是失憶者的眼神,不過正清受到的影響可能比賀茂羽輝更大。因為他的努力與消失的那個人相關——安玖是如此確信, 因為他記得自己認識的人中,他應該與正清比較熟。正清經常在陰陽寮的門口,帶著笑容,看起來像是一個深謀遠慮精於算計的小狐狸,但是有時候又仿佛天真的像是一個未涉世事的孩子。
也只有一種家庭的競爭關系,會讓這個其實完全沒有接觸到這個世界的全部的這個少年天才,會感到無所適從,從而誕生出一種急切的表現欲,這種表現欲讓他顯得老成持重,有時也會暴露出他的不成熟與青澀。
兄弟。尤其是不那麽優秀的長子與備受關注的次子之間的競爭,在陰陽師的家庭中可能並不常見,但同時又是人類社會中的一種常見現象。
不過單純的競爭,如果一方消失一方失憶,似乎並不會有這種表現。
安玖看到,正清的手中似乎拿著什麽東西,他似乎有點茫然無所適從,有時又顯得好像頹廢不堪,甚至有時又變得狂妄般——這種表現在飲酒後尤為明顯。之所以喝酒只是因為酒館離陰陽寮不算遠而且也更方便——他是在努力想起什麽但是失敗了,所以希望通過某種機械性的重複動作和更多的類似的嘗試來刺激自己想起什麽。
看來應該是正清的一個兄弟——他的存在感莫名被不怎麽完全地抹掉了——雖然羽輝老頭為人挺佛系的,但是對於這兄弟倆的關系還是比較關心的。
不過想到這裡安玖又頭疼了起來。
蘿莉師父到底丟了什麽在陰陽寮實在是沒有頭緒,不過安玖隱隱感覺,這個東西肯定與正清的那個兄弟的消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