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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你的節操掉了》第18章 幸與不幸
  半妖化的老婦人依舊保有著一分清明,大概是因為早年的喪子之痛(孩子的子)在她心裡留下的創傷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靠著對孩子的擔心和焦慮保有著這現有的一絲清明。

  安玖也不敢輕舉妄動,萬一不小心說錯話刺激對方提前妖變,對劇情走向會產生不利影響。自己根基不穩,也沒有什麽進階的能力,單靠著平時做任務升起來的晴明陰陽術,貿然觸動世界線可能會產生不可控的後果。

  這段時間安玖也是在盯著老婦人,一旦老婦人失去了最後一絲清醒,自己就只能夠喊座敷童子和晴明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捏緊了衣襟裡的楓葉,安玖心下穩定了一些。

  一會要是安倍五五開和黑白鬼使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又不能讓神樂擋刀,只能暴露些許茨木童子的力量了。盡管不知道以後晴明會不會看出這個問題,但是只要現在並肩作戰了,晴明想必也只是告誡他不要濫用力量為主。

  “你是,陰陽師嗎?”老婦人忽然說出了這麽一句。

  “?”

  臥槽這和劇本不一樣啊,村婦怎麽可能會知道陰陽師的?

  不過想來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從酒館打聽出的陰陽寮呢——就是腿麻了點。

  這麽一想安玖似乎也能接受一個老婦人知道陰陽師的存在。

  謹慎起見,安玖雖然應了是但是依然隔得遠遠的。

  “想聽聽老婆子的故事嗎?我家的孩子不見了,要是和你說說她的故事,你應該能夠找到她吧。”

  看來是陰陽師的風評和神秘莫測的傳言起了作用,老婦人的情緒雖然不說穩定但總算是沒有崩掉。

  座敷童子現在應該是在外面了。

  “千萬不要現在打起來啊……”安玖默默祈禱,盡管知道祈禱沒什麽用,這時候的座敷童子應該和黑白鬼使一言不合打起來了……

  在這短暫又漫長的故事中,安玖以老婦人的視角回顧了她和座敷童子的故事。

  漫長的歲月會磨滅很多東西,但是唯獨難以忘掉撿到她的那一幕。

  那個孤獨的影子,怎麽看都是個異常可憐的孩子。

  孩子……對!孩子!

  我的孩子!這是我那可憐的孩子!

  別哭別哭,媽媽在這裡喲。

  就這樣,這個孩子被我當成是替代品帶回了家。

  是個可愛的孩子呢,這樣,那個殘忍的男人總不會再摔死她了……

  我之前沒有能夠保護你,以後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給你點心,陪著你,不再讓你受到死的威脅……

  等到他死去,等到我也老了,但是你還是我的孩子,外表也沒有絲毫改變。盡管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你依然是我熟悉的那個孩子……

  …………

  孩子,你在做什麽?

  母親,我要永遠陪在你身邊……

  可是人終究會有離去的那一天……

  您不會離我而去的,是嗎?

  不會……

  那麽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您能夠陪在我身邊……

  你也不會離我而去的,對嗎?

  不會……永遠不會,我親愛的母親……

  ………………

  我的孩子,你在哪兒呢!

  你在,哪兒呢……

  是廊下,還是廣場?

  你在哪兒!?

  …………

  安玖驀然驚動,老婦人妖化了!

  廊下的支撐柱似乎完全沒有對著半妖的軀體造成任何阻攔,

安玖隻感覺身旁有個充滿著濃鬱的不祥氣息的身影一閃而過,散發出的妖氣讓安玖打心底不舒服。  此刻傳來了座敷童子驚訝而有點變調的聲音。

  “母,母親?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安玖連忙向小院中趕過去。

  鬼使黑揮動鐮刀抵擋住了老婦人突襲的雙手,看似枯槁的雙手上,妖氣幾乎以實質化的形態凝聚著,沛然巨力讓鬼使黑發出了“嘁”的聲音。

  這時晴明等人反應過來,犬神拔出刀準備從背後攻擊妖化的老婦人,然而老婦人先一步退開,晴明開始描畫咒式,犬神無奈只能後退尋找機會。

  鬼使白揮動招魂幡,一股奇異的力量沿著揮動的軌跡飛出,朝著老婦人追去。

  似乎感覺到了這股奇異的力量對自己的靈魂有很大的影響,老婦人開始閃躲,導致犬神和鬼使黑只能夠圍在晴明神樂身邊防止被偷襲,晴明準備好的咒式也不能隨意施放。

  安玖趕上,顯然老婦人是因為陷入回憶而思念自己孩子過度而失去了最後的清明,只是吞噬的妖怪過多,已經失了控。原本只是想要找到孩子現在卻憑著野獸般的本能想要殘害他人。

  看著焦灼的形式,安玖下意識就一個縛丟了上去。

  至於你問為什麽安玖不和晴明一樣準備好咒式再丟——

  玩家打架,講究的不就是一個莽嗎?

  不過鬼使黑和鬼使白的反應倒是很快,晴明也隨之調整了自己的咒式方向,三人很快就配合出了一個四方包圍的陣勢圍住了老婦人。

  雖然躲過了縛,老婦人最終被晴明的咒式所限制,鬼使白揮動招魂幡,抽離了老婦人體內存留的妖魂。

  不過這也意味著——老婦人能夠恢復清醒,但是也只能彌留這一段時間了。

  在座敷童子質問鬼使白對老婦人做了什麽的時候,安玖隱隱看到背對著他的老婦人的身子漸漸變得透明,無數灰黑的妖氣逸散開來,消散在這一方天地。

  …………

  其實我知道,你想為我續命,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的真正的孩子。

  但,那又如何呢?

  這麽長的時間,陪伴著我的一直是你啊。

  我真的很感激,能夠遇到你這樣的孩子。

  只是我沒有能夠遵守我的諾言。

  我本應該一直陪伴你,守護你……

  雖然你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

  其實我啊,真的,一直,一直都感到非常的幸福……

  …………

  安玖沉默著,聽完了老婦人最後的話語。

  座敷童子已然淚流滿面。

  不過半妖化的軀體顯然不能夠長留於世,而老婦人清醒之後也一直承受著妖氣蝕體的痛苦。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一直隻想著讓母親活下去……”

  “……母,母親”

  鬼使白揮動招魂幡,將悲傷的氣氛稍微打破了些許。

  “那麽,晴明大人,我們這就把老婦人帶回冥界了。”

  鬼使黑在一旁接口:“受你照顧了,能再見的話好好聊聊吧,座敷童子。”

  “……和我?”

  鬼使黑帶著一種莫能言之的表情說道:“你的那份孤獨和寂寞,沒有人比我們更能體會呢。”

  鬼使白轉過頭對鬼使黑道:“雖然我對你的那份孤獨和悲傷,無法感同身受,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講,我也是被人從孤獨中拯救了出來呢。”

  “?你這話什麽意思?”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覺得無聊。簡單來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隨後便立即轉過頭對晴明一行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在這邊待太久了……那麽,告辭了。”

  看著離去的黑白鬼使,安玖心中也浮現了很多感慨。

  雖然開始被老婦人半妖化給嚇到了,但是現在親身經歷了這段劇情之後,心中滿滿的卻都是感動,只能說, 幸運和不幸,誰又說得清呢?

  座敷童子本來是帶來幸運的妖怪,卻因為這一特點,被施加了各種的不幸,被囚禁,排擠,老婦人的丈夫因為孩子不好看便摔死,卻在崩潰的時候幸運地碰到了座敷童子——幸與不幸竟會表現出如此的極端,或許是不幸中也隱藏著幸的一面,就好像是鬼使黑和鬼使白。

  安玖也不再糾結黑白鬼使兄弟到底是不是謝必安和范無救了。

  一個失憶的弟弟,一個執著的哥哥,雖然出身不幸,但是卻能夠陪伴彼此,珍惜彼此,難道不是幸運嗎?

  安玖嘴角忽然揚起微笑。

  雖然有點意外,但是還算是完成了第一次除妖?

  座敷童子決定一個人生活下去,安玖也打算回到自己的庭院,好好和蘿莉師父講講自己今天的遭遇。

  黑白鬼使,座敷童子,這些幸和不幸,這些陪伴和別離。

  晴明等人已經打算回庭院了。

  安玖看看將近黃昏的天色,忽然意識到了不妙。

  按理說自己的任務應該就是把黑白鬼使送到庭院就行了……

  自作主張地跟出來打團真的好嗎?還什麽忙都沒幫上?

  “陰陽術用的很好,”晴明在安玖面前停下,“多謝了,琉璃先生。”

  “不,那個……”安玖不知道該說些啥,我就是不出手你們也能輕松擺平?

  看著這個短發的陰陽師,晴明臉上也掛上了微笑,“一起回去吧?”

  一旁,神樂,犬神,小白,都露出了笑容。

  ……

  座敷童子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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