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泡泡帶來了今日份的金魚姬庭院新聞。
“如上,那個樹乾男聽到玖琉璃說道最近平安京一片安寧祥和無事發生的時候,面上的表情就跟生吞了三十個滿是砂礫的貝殼然後還灑了似的。我懷疑他是不是那個玖琉璃口中說的什麽欸木,沒事情做還不好麽,是茶不好喝還是五子棋不好玩,非要沒事找事多沒勁……”
聽到這裡,飄在空中的雪女噗嗤一下小聲笑了出來。
茨木也靠在一棵栽種在泉水旁的楓樹下,看著嚴肅,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些許。
說起來事的本事,金魚姬也一點不差。
雖然認識時間不過這些日子,但是這位傲嬌的蘿莉妖怪已經完美地展現了她來事的功底,給茨木從暖池青苑裡泉水附近移栽楓樹,給雪女用冰泉裝飾乾枯的老樹,掛上冰類的飾品。而這些對雪女這種生性冷淡的性子和茨木這種不怎麽注重生活享受的戰鬥狂而言,不怎麽重要,或者說,根本不關心。只是金魚姬這種好心好意做好事(按她說法這是在收買人心招兵買馬)的行為讓二人實在是生不出惡感。
說到底,這裡的茨木童子也只是一個投影,和原本世界的關聯也不多。他最多有一個對妖王酒吞的崇拜和無法再和酒吞交手的感歎——得知了安玖還有那麽些許渺茫的希望能夠抽到酒吞童子的投影之後,他對這個世界的感想已經降低了很多,至少在面對小妖怪的態度上改了一些。
自從安玖得到了荒川之主贈送的活泉之後,暖池青苑的地區似乎因為盈余的力量擴建了些許,這也給了式神們自己裝飾自己喜歡的溫泉地方的空間。平日安玖也待在環境相對溫暖的暖池青苑裡面,很少去外面的庭院,照他原話來講,“有天然暖氣和溫泉,平白無故為什麽要自找罪受跑去庭院吹著冷風喝著酒?”
“除此之外,聽玖琉璃說最近樹乾男可能會面臨很多考驗,那麽我說不定能夠渾水摸魚去捉弄他一番,這種熱鬧不湊可就太有失金魚姬征服世界的夢想了!誒不對,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夢想誒嘿嘿。”
水中的氣泡膨脹爆裂開來,金魚姬的聲音繼續傳來……
羽輝老頭北上了,蘿莉師父南下了,金魚姬看著沒人管了,又是安玖的式神,嚴格說來可能還是羽輝和蘿莉師父(名義上)為了探索平安京新穩定的實驗者,至少某種意義上,推崇妖人和諧的羽輝老頭不會去偏袒人類,而蘿莉師父——金魚姬這麽好玩人類這麽無趣,幫哪邊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因此金魚姬在這段時間內幾乎是放飛了自我,當然後來的妖怪就很難複製這等成功的案例了,一來他們沒有那麽高的顏值,能夠像金魚姬這樣捉弄完人家還能夠請人家原諒;二來他們也不大可能能夠找到先行的金魚姬這麽硬的後台和蘿莉師父這樣“不像人”的陰陽師了。
為此,平安京又傳說起了一個新的怪談——魔王姬的故事。
傳說中這位魔王姬的愛好是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雖然會讓人丟面子,但是不會危及性命,比起傳言中那些凶惡的妖怪們多了幾分小孩子的感覺。不過她作弄他人的手法實在是令人防不勝防,而且經常會使人在某些特殊的場合當場丟人,故而金魚姬魔王姬的名號算是坐實了。
如今下來的五方時苦雖然不是蘿莉師父和羽輝老頭那個級別的,但也不是那些能夠隨意捉弄的低級陰陽師,就靠金魚姬那兩手小把戲,八成是落不了他的面子反而還要被反向秀一波操作。
不過五方時苦作為自家的師兄,也不可能和金魚姬較真就是了。 平安京寮最近也沒有什麽大事,讓金魚姬鬧一鬧也無妨。五方時苦剛到平安京寮就來找自己估計也是為了熟悉環境。出行的任務一是為了躲避本地散人陰陽師們剛剛暫時等走了兩位巨佬之後急需發泄的鋒芒,二也是為了熟悉周邊環境,免得之後在蘿莉師父或者羽輝回來之前出了什麽事得自己處理的時候抓瞎。
然而現在五方時苦的臉都跟著名字一樣苦了,雖說散人陰陽師們肯定不會搞什麽大事出來的,但是小動作不斷也夠他忙的了,名義上他還是“怪物”(蘿莉師父)的弟子,可想而知那群散人陰陽師八成已經聚集到一塊討論該怎麽套路他了。
略一思考的安玖已經明白了這位師兄今天來庭院的想法,向右看了看,發現金魚姬已經溜了,於是抱定了讓金魚姬收斂一下的想法,端起茶杯跟五方時苦談笑風生。
言語間多論及平安京最近的怪談,雖然有些是已經被羽輝老頭和其他的陰陽師們處理過的問題,但是也有一些是存於平安京郊外的怪談,晴明前段時間解決完陰氣裂縫封印之後似乎也沒有再出門。
而有一些怪談的處理結果寮內也沒有通告出來,因此說與五方時苦聽聽還是可以的,至於要怎麽利用就是他的事了。
而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怪談——魔王姬。
說到魔王姬的時候,五方時苦的耳朵明顯動了動。
看來他也清楚之前安玖放的那些煙霧彈大多經不起推敲, 不過魔王姬這事被安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勾起了他的興趣。至於為什麽有鼻子有眼——魔王姬是自家式神這事安玖怎麽可能會和五方時苦說?反正說魔王姬只是捉弄他人,並沒有害人的心思之後五方時苦已經答應不會直接擊殺了,到時候金魚姬被抓住五方時苦還能看不出這是他師父家的小金魚?更別說到時候安玖兩邊都能推脫,五方時苦那邊說自己只聽說了魔王姬的怪談,金魚姬那邊裝作不知道直接教育一番,還不是美滋滋?
更何況若是五方時苦以調查魔王姬為由,在平安京找個地方躲起來,散人陰陽師們也沒有什麽辦法逼他現身,畢竟寮裡雖然大事沒有,小事卻是不斷的,散人陰陽師們看著像是多委屈被“鎮守”在平安京寮,但是俸祿也有給,自然不能夠推辭這些“舉手之勞”了。
此行目的達成,五方時苦看著小師弟清秀的面龐,心中十分滿意。看來師父總算是做了件正經事,收了個明白徒弟。雖然想想哪裡不對,但是這個名為玖琉璃的陰陽生確實在和自己交談的時候有些滴水不漏的樣子。
“魔王姬一事我會注意的,如果她真的只是在捉弄人們的話,我也不會如那些老朽的陰陽師一樣非要為了維護所謂的和平擊殺她,最多只是抓起來教訓一下。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
安玖仔細想了想,發現有個人他好像忘了去看望。
嗯,丟給五方時苦吧。
“羽輝大人家北上了,家中有個在寮裡歷練的孩子,叫賀茂正清,是個有才能的陰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