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等到教室裡的人都走光了,相樂一個人,朝著體育室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春原會不會還在那裡,她隻不過是想要去看看罷了,也許隻是想了解了解,內心到底是如何想的。 夕陽下的學校,總是這樣寂靜,一個人行走在道路上,甚至是可以聆聽到那略帶嘈雜的蟬鳴聲。
疲倦的身體,實在是好累,他還會在那裡嗎?她的眼睛朝著體育室的門口望去,少年人此刻正懶散的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也許本身的存在感的關系,就連這個世界上的塵埃也觸碰不到,無論地面有多麽的肮髒,但他的身體和衣服,都沒有變髒,被人隔絕於世界之外的家夥還真是有趣。
“喂,還在睡嗎?”相樂也不知道為什麽,帶著孩子氣的一腳踢在了春原的腿上。
被驚醒後,略帶恍惚的望著她,春原攤了攤手,“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嗎?”
“誒呀,真是的,我還想請你去吃點東西的呢。”
“咕咕……”
“肚子是不是很餓呀?”少女忍不住掩嘴笑著,最後卻是拍了拍春原的衣服,“我們走吧!”
“去哪裡?”少年人笑嘻嘻的問道。
“去吃好東西。”
“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直接說,總感覺有點對不起你誒。”
“哪裡的話呢,相樂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看的到我的人,你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就算是你傷害我一千倍,一萬倍,我也不在乎。”春原與她並肩行走在一起,夕陽的風吹拂著,地上重疊的人影,似乎已經改變不了兩個人的友誼了、
“好吃嗎?”這是一家非常整潔乾淨的餐廳,相樂正趴在桌子上,看著狼吞虎咽,吃相異常慘烈的春原陽平。
“你不知道我有多餓,不過你不覺得很可怕嗎?”春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為什麽要害怕呢?”相樂一臉不解的問道。
“老板雖然還在做菜,周圍也沒有任何一個客人,可萬一有人進來,看到食物正在不知名的情況下一點點的被吃光,那會是什麽樣的情況?”春原攤了攤手,他的存在可是隻有相樂一個人看的到。
“你說的很有道理,那就讓它們嚇吧?”相樂無奈的攤了攤手,這裡是最偏僻最沒人的餐館,但萬一真有人來了,被嚇到,那她也是無可奈何。
“誒,那我盡量吃的快點吧?”春原拍了拍肚子,又是吃了一個漢堡,然後拿著紙巾擦拭著嘴角。
“那,我們回去?”相樂見四周無人,微微的松了口氣,畢竟她不想再被別人當做是一個人發神經自言自語了。
夕陽越來越沉,街道在黃昏色的光芒下,顯得越發的美麗,只可惜,一男一女沉默的在這裡行走著,本來明明有說不盡的話,卻到了現在,已經無從下口了。
“那個,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似乎真的要到了分別的時候了,春原的內心,不由有幾分傷感,而在他身邊的相樂沉默的低著頭,“明天還會再見的,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場,我也不想失去你這樣一個隱形的朋友。”
“那我走了,相樂再見。”打了個哈欠,春原挺累了,作為一個毫無存在感可言的人來說,他現在隻想找一處安穩的地方,然後痛痛快快的睡一覺。
“再見。”沒有多余的挽留,分別也許本身就是為了更好的相見罷了、
櫻花飄落到了腳下,目送著她那離去的背影,
一個人空靈的站在原地,思緒顯得有點落寞與寂寞,“少了你,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多余存在的意義了。”相樂是唯一的朋友嗎?以至於現在隻能靜靜的看著她的離去,嘴裡頭喃喃自語,眼角朝著自己那雙手看去,然後緩緩的抬起,安放在了牆壁上,整個人孤獨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我本來就應該樂觀才對的啊,可是我發現活著,卻是那樣的痛苦,隻有我一個人的世界嗎?現在連相樂也走了,那麽活下去的意義又有何在?”他越想越想笑,最後卻是忍不住看著手上那跳動的脈搏,撿起那掉落在地的石塊,然後猛烈的朝著筋脈不停的敲擊著,
“砰砰砰。”撞擊著的手臂,本來以為會很痛的,想要通過這層痛覺帶來點點的存在意義?只可惜他連痛覺都沒了,那無力的身體,虛弱的手上沒有任何鮮血遺留的痕跡,最後又是蜷縮著倒在了地上,“似乎已經無法做到安於現狀了啊,真想回去,和朋也,和杏,椋說說話啊……”他自言自語著,最後躺在地上,靜靜的仰望著那被晚霞所覆蓋的天空。
沉沉的眼睛,沉沉的入睡著,也許晚上的風很冷吧,但對於他這個根本沒有任何存在意義的隱形人來說,無論有多冷,他都感覺不到,而唯一能夠內心寂寞孤獨的也隻能是不停的入睡著,腦海中,除了相樂的影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因為隻有她,能夠看到的春原本人。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來後的身體,靜靜的躺在道路中間,遠處的汽車發出的馬達聲,瘋狂的朝著春原的位置撞去,身體被壓過去後,沒有任何在意,隻是淡淡一笑,然後一個人,繼續朝著學校走去,他希望今天還能夠看到相樂。
一個人站在校門口靜靜的等待著,如同站立的傀儡般,等待著心中的那個人的出現。
也許是來的太早了,以至於過了兩個小時,才看到相樂的身影,她依然穿著光阪的校服,見到春原在校門口之後,歎了口氣,小跑著過去,“這裡人很多呢。”
“嗯。”少年人低著頭。‘
“我不能和你說話的。”
“我知道……”
“那……沒人的時候我們再說吧,我要去上課了。”
“嗯,那你去吧。”本來以為已經不會再有痛覺了,而這一刻,卻是那樣的痛,原來他痛的不是身體的傷害,而的那顆心,不過他不會埋怨相樂的,因為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而且,她憑什麽為了,而不顧一切旁人的在乎,和春原說話。
“嗯,拜拜。”相樂的眼角有幾分落寞,轉瞬即逝後,一個人朝著教室的方向跑去。
目送她的離開,卻仍然能夠感覺的到,很多人在看著相樂,他們親眼看到了相樂在自言自語,不過內心卻當做是相樂在和他們揮手告別……
木訥的身體,繼續站在校門口,人海茫茫,人群無數,隻能是靜靜的站著,這是他唯一能夠做的。
等待,似乎是很漫長,但也必須等待,隻不過是為了再見她一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