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高揚整個人趴在電競教室的陽台上,任憑晚風吹打。一臉惆悵地凝望著夜空,宛如一個孤獨的流浪者。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經歷算不算顛簸。六歲的時候,自己的父親殘忍的拋下他們母子。過了三年,他眼睜睜的看著母親病倒在了地上,至今為止都躺在病床上靠著營養液吊著生命。這兩件事算是他人生中經歷過最糟糕的兩件事了。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今天又發生了糟糕到這種程度的事。
宋檀香遭遇到車禍,高揚的內心十分複雜。他認為宋檀香遭遇到車禍全都因為他自己。一位地位崇高的集團董事長平時出門身邊怎麽可能不帶上幾個保鏢。可是這一次,宋檀香來見他很低調,沒有帶上任何保鏢。沒有外殼保護的穿山甲是無比脆弱的,正如宋檀香一樣,一沒有保護就立即遭遇到禍事。
那些攻擊她的犯罪分子真是可怕!高揚懷疑這些人是不是無時無刻都在關注宋檀香的行蹤與動向,以至於這麽犀利地策劃了這場車禍。
他的手不自覺地伸入自己大衣的口袋,掏出一包紅南京。點上煙後他重重吸了一口,也重重吐了一口,頓時感覺到心中的煩悶消失了不少。
“你還吸煙啊?”
一道淡淡的詢問聲從門口傳來。高揚轉過身,看著楚響拎著一個超市的大袋子走了進來。
“只是偶爾抽。”高揚說完後就要把煙給掐掉。
“不用掐,我並不介意別人吸煙的。”楚響出聲阻止了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後,從裡面拿出了兩杯泡麵和幾根火腿,“這是我們兩今晚的晚飯,一起吃吧。”
“嗯,好。”高揚點頭,然後問,“社長他們呢?”
“他們啊,說是要去吃火鍋,所以今晚不會回這裡來了。”楚響輕笑著看著高揚,“也只有我惦記著你,怎麽樣,夠意思吧?”
“那必須夠意思啊。”
高揚看著楚響準備著泡麵,還是把煙給掐掉了上去幫忙。兩人把調料與火腿都放在泡麵裡,然後出去到學校提供的熱水器那裡倒熱水。
在衝泡的過程中,高揚忽然開口:“大哥,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了。”
“謝我什麽?”楚響問。
“就是你救了……她的事。”高揚說。
楚響搖了一下頭:“這幹嘛要謝我,車禍就發生在我眼前,我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對了,我還要問你呢,那個女的誰啊,是你的姐姐嗎?”
姐姐嗎……
高揚心中有著一種強烈的無力感,當年自己的父親就是被她這副年輕漂亮的面孔給迷惑了吧?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對方還是這麽年輕漂亮的過分,一點都沒變。
“你不認識她嗎?”他反問了一句,說,“她是宋氏集團的董事長宋檀香。”
高揚永遠不會料到楚響是多麽的孤陋寡聞。楚響聽到這個名字後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宋氏集團?你姐姐是開公司的嗎?”
高揚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自己的面桶裡熱水加的差不多了,直接拿開面桶說:“大哥,你來泡吧。”
楚響聞言立刻把自己的泡麵放在了開水龍頭下面。
高揚一手捂著泡麵的紙蓋,繼續剛才的話題:“她不是我的姐姐,你可別被她的外表給騙了,她的年齡都可以做我們的母親了,都四十多歲了。”
“真假的?”和其他人第一次見到宋檀香的表情一樣,楚響很是驚訝,“四十多歲還這麽年輕啊。”
“有錢人保養得好不挺正常,
她只是比別的貴婦保養更好而已。”高揚說,“而且她也不是我的什麽親戚。怎麽說呢,關系有點複雜,從某種意義上講,她應該算是我的仇人……” 仇人!
楚響手抖的差點把泡麵給弄灑了。他不知道高揚得多憎恨那個女人才會把關系定義成仇人這兩個字,所以他沒有繼續問下去。泡好面後,他拔出飯卡交給高揚。
兩人走進教室的時候,高揚忽然開口:“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楚響愣了一下,笑道:“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講給我聽聽吧。”
兩人坐下後,高揚的面色有些複雜。他實在不願意提起自己悲傷的過去,可是他真的很想找一個人傾訴一下,楚響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
“這其實是個關於家庭倫理的故事,故事得從我六歲的說起……”
市一院的一間特護病房裡,宋元山看著病床上已經被搶救過來的妻子。對方在昏睡著,美麗的臉蛋被一層層紗布裹了起來,左手臂被一根吊帶掛著。搶救過來的時候,醫生說好虧有安全囊的保護,病人只是額頭大出血加上左手臂輕度骨折,沒有大礙,睡一會就能醒過來了。
這著實讓所有關心宋檀香的人松了一口氣。
宋元山突然把目光移到坐在床腳那裡的女兒身上,她雙眼充滿擔憂的望著自己的母親,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宋元山歎了一口氣,走到宋依琳的面前。聽到他的腳步聲後, 宋依琳抬頭望著他。
“依琳,想必你有很多事情想問吧。”宋元山歎了一口氣,“我們出去說說話吧,讓你媽安靜的睡一會兒。”
“嗯。”
宋依琳跟著自己的父親走到了病房外。宋元山關上門後,看著沉默不語的女兒,開口說:“那個叫高揚的,其實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聽到這個答案後,宋依琳並沒有過多的驚訝。她很聰明,哪怕沒有人告訴她答案,她也能從一些線索裡推理出來。來到醫院的時候,她沒想到能再見到救過自己的男孩,而且從這個男孩的口中,她還得知自己的母親出了車禍與對方有著一點關系。
自己的母親不帶著保鏢,開著一輛廉價的奇瑞車低調的來夏江大學去見一個大學生,這就充分說明了這名學生的身份不簡單。可是她沒想到高揚的身份竟然不簡單到這種程度。
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嘛……
宋依琳心想,難怪那天晚上她能從高揚身上感覺到一種被什麽東西給連起來的感覺。這種感覺看似很荒唐,甚至很扯淡,說給別人聽別人都會認為宋依琳產生了錯覺。可是宋依琳確保自己真的有那種感覺,聽了父親的話後她更是確保自己所感到的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的,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爸,你之前是離過一次婚嗎?”宋依琳問。
“離過,這件事我和你母親一直沒告訴你和雲翔。因為我的離婚經歷對這裡面牽扯到的所有人來說是一個悲傷到永遠不想回憶起來的經歷。”宋元山露出一副哀容,“說起來,這一切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