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雷震雄有些惱怒，接著道:“多年師兄弟你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你真是讓我失望到了極點。”

“自己做的什麽事，自己心裡清楚，不要在這假惺惺的。”

“那天晚上，我是去了禁地，也偷了武功秘籍，當時也只有你一人知道此事，對吧?當時只有你自己，為何師父會知道?”

“師兄！咱們多年的師兄弟，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嗎?我像那種卑鄙小人嗎?”

“呵…”雷震雄不屑一笑，道:“以前我的確不那麽認為，但是現在，我不得不那麽認為。”

黑無極靜靜的躺在床榻上，腦海中想象著和雷震雄的對話。

黑無極不想被冤枉，更不想被自己的師兄弟冤枉，因為自己並沒有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黑無極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以前他們師兄弟感情是多麽的要好，如今卻變成了這個樣子，更遺憾的是雷震雄看似自己離開了師門，實則呢?跟被逐出師門有何區別?。

雷震雄心裡也清楚，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自己就算再留下也已經沒什麽意義，所以雷震雄才會選擇離開。

帶著那份心痛，那份愧疚，也許就是永遠的離開了。

然而黑無極卻不比雷震雄好多少，因為自己卻被無緣無故戴上一個卑鄙的罵名。

……

從雷震雄走後，黑無極幾乎時刻都能想到雷震雄臨走時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慢慢的，看似簡單的幾句話卻對黑無極的心智造成了影響，每當自己想靜心習武時，它都會茫然出現，讓黑無極不能靜心。

時間慢慢過去，終於黑無極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感覺，黑無極終於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黑無極再一次來到了化無形的門前，幾經糾結，終於黑無極叩響了房門。

“師父！”黑無極拱手致敬。

化無形緩緩睜開眼，瞥了一眼黑無極，再次閉上了眼睛，道:“三個月了，你卻停滯不前，說說吧。”

黑無極知道化無形的意思，化無形說的肯定是自己的武功。

“師父，弟子無法靜心。”

聽到這句話，化無形再次睜開了雙眼，道:“還在為那事過意不去?”

黑無極點頭稱是。

“人們常說‘做大事者不拘小節’，難道你遇到這麽個小事就克服不了嗎?”

“師父，如果換做任何一件事，也許徒兒都能從容面對，只是，唯獨此事，徒兒難以心安。”

化無形無奈搖頭，因為他能理解黑無極的內心。黑無極他們師兄弟幾人感情頗深，猶如親兄弟，再加上黑無極重情重義，所以才會出現如今這種情況。

“你想怎麽樣?”

聽到這句話黑無極猶豫了，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

化無形也未再言語，而是靜靜等待著。

許久。黑無極再次看向化無形，此時的黑無極臉上閃過一絲決絕，似乎下了什麽決定一般。

“師父，徒兒打算離開師門。”

此話一出，化無形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然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你這是為何?”化無形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師兄離開，多少會因為我，再說了，就像您說的一樣，外面才是我們的舞台。”

化無形點點頭，接著道:“我是說過，如今你們都已可以獨自出去闖蕩了，你真的要離開我也不會攔你，你自己決定吧。”

聽到化無形的話語，黑無極似乎輕松了許多，因為自己出了這裡，因為自己一旦離開這裡，那麽就可以天高任鳥飛了。無拘無束。

“打算何時離去?”

“就這兩天吧！”

“好！到時候讓墨崖送你一程。”

黑無極仔細打量著化無形，臉上布滿了無奈。

在這一瞬間，化無形似乎又蒼老了許多，長發，胡須，似乎都已完全雪白，臉上的皺紋也猶如刀刻一般堆積在臉上。

嵐兒的離世，雷震雄的離開，如今自己也打算離開，那麽化無形的身邊就只剩下墨崖一人。

曾經的師門，如今如今面臨著分散，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黑無極退去之後，化無形本就布滿皺紋的臉上，再次緊皺了幾分，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嵐兒。自己唯一的女兒。

瞬間，化無形雙眼中，兩滴清淚無聲滑輪。

“嵐兒，爹對不起你……是爹沒照顧好你……這樣你讓我如何去面對你死去的親娘啊……”說著化無形此時已經老淚縱橫了。

如果此時的化無形被別人看到，也許會被驚掉下巴，因為公認的巔峰存在竟然抹起了眼淚。

……

許久，化無形終於算是平靜了下來，只是眼中的憂鬱卻一直沒有散去。

因為他想到了雷震雄， 自己第一個徒弟，如今卻已離自己而去，雖然知道會有離去的一天，只是化無形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離開。

這種方式明面上是自己離去，其實不然，這種方式跟逐出師門卻沒什麽區別。

只是如果今後的時日，兩人再次見面真的不知以什麽方式面對?師徒?還是路人?。

曾經的這裡，雖然算不上熱鬧，但是也有人氣，然而此時的這裡，卻感覺非常的冷清。

嵐兒離世，雷震雄離開，黑無極又已經決定了去處，如今的道觀也許真的要長久冷清下去了。

……

聽說黑無極要離去，墨崖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兩人坐在房頂上，一人一壺酒，交談甚歡，只是氣氛並不是愉悅的氣氛，總感覺有些傷感，憂愁。

狂飲一口之後，墨崖開口道:“師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要去哪裡?”

黑無極似乎有些醉意，高舉著酒壺打趣道:“借用師兄的一句話，天下之大，難道還沒有我的去處不成?”

“哈哈哈～～～！”墨崖也大笑了起來，接著道:“不愧是師兄弟！”

“不過師兄，您這一走，可真的不知咱們何時再見面了！哎！世間有多少人不肯面對這種悲歡離合！”

黑無極盯著有些醉意的墨崖，拍了拍墨崖的肩膀道:“師弟，答應我，照顧好師父！”

聽到這句話，大笑的墨崖嘎然而止，轉過身看著黑無極，道:“為何你自己不照顧師父?”

黑無極再次狂飲了一口，抿了抿嘴，眼神無奈的看向了遠方，因為此時黑無極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