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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靈二三事》第6章 醫者仁心
  銀星正在湖裡打盹兒,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雖然太久沒有聞到,但來自於記憶之初的這種味道已深深印刻於她的血脈之中,跟隨這味道而來的是恐懼,對死亡與血液的恐懼,能來赤沙山的人不多,方才她在水下遊蕩時看到火弦去了樹上,一閃而過的恐懼使她連忙浮到湖面查看火弦的安全。

  貓仍在沉睡,看上去很平靜。但就在下一秒,貓忽然警覺地站了起來,它豎起耳朵,在四周搜尋著。既然不是火弦,那這味道定是來自於其他地方,銀星望向沙丘的方向,然後在湖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人影。

  她直覺那是陳曦,心臟忽然像是被揪起來了一樣,直接朝那身影衝了過去。當她趕到時,火弦也緊隨而至。

  那人趴在地上,但並不是陳曦的氣息,他身下流了一灘血,一靠近就有濃烈的血腥味鋪面而來,銀星幾乎要暈過去,銀星用頭頂著他的身體為他翻了個身,他面色蒼白,頭髮凌亂地貼在滿是冷汗的額上,腰部的衣服都已經被染紅,銀星認出來這火弦帶回來的陳曦的同伴,只是他不明白這人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喂,暗影!”火弦拍了拍暗影的臉,暗影的嘴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他稍微檢查了一下,除了腰部的傷口,其他的地方並未看到明顯的傷痕。必須要先止血,火弦這麽想著的時候已經把暗影打橫抱了起來。

  陳曦和花蔓蘿正在屋裡閉目養神,忽然聽到湖中一陣嘩啦啦的聲音,於是站起身來往陽台走去,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就與飛奔回來的火弦迎面相遇,花蔓蘿一眼就認出了她的靈使。

  “發生了什麽事?!暗影他怎麽了?!”花蔓蘿追上去叫著暗影的名字,但暗影並未回應。

  “他還活著,被人刺傷了,暈倒在湖邊,現在要馬上幫他止血!”火弦說道,他一路走回臥室,輕輕地把暗影放在了床上。暗影不停地出著冷汗,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花蔓蘿忽然一把推開了火弦,火弦毫無防備,幾乎被她撞翻在地。她忽然明白過來,暗影肯定是在幫火狸調查那個什麽張柯的時候被刺傷的,他們原是想在火弦與陳曦這裡尋求庇佑,但卻因此先一步受了傷,她心裡自然是怨,而且火弦明知有危險還讓暗影去,她也太蠢,居然毫不懷疑,在她的印象中暗影從未受過這樣重的傷,哪怕是在入學考試時,也是自己受傷被暗影所救,早知如此,還不如一早就不要跟火狸和陳曦這種古怪的人打交道。她心中滿是怨憤,但現在並不是發泄的時候,救暗影要緊。

  “準備一盆熱水,幾條乾淨的毛巾,乾淨的衣服,還有加熱的火爐和淡鹽水。”花蔓蘿幾乎是命令式的語氣對火弦說道。她話音剛落,火弦就飛快地離開了臥室去準備東西了,接著她又命令陳曦與她一起脫掉暗影的衣服。

  暗影右腰的位置被刺傷,皮肉都翻在外面,血正從一個長約三四厘米的傷口往外流。花蔓蘿直接用手按住了那個傷口,血順著她的手指往外滲,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入定了一樣一言不發,她必須集中精力感受掌下的傷口。在陳曦看不見的地方,銀白色的觸手自花蔓蘿的掌心發出,緩緩鑽入暗影的傷口中,那觸手越來越多也越多越密,它們伸展到了更深的地方,分化出無數極細的銀色絲線和管道,那管道將瘀積的血引出暗影的體外,那絲線則自動穿入破裂的血管、肌肉、筋膜、皮膚,並將其逐一縫合。花蔓蘿只知道盡力去醫治暗影,卻不知自己也損耗了極大的能量。

  陳曦只看到花蔓蘿的掌下在發著白色的微光,她指縫間漸漸不再滲出鮮紅的血來,但同時她的臉上也顯出痛苦的神色來,像是在用力對抗著什麽,眉頭緊鎖,她的臉上漸漸開始出汗,陳曦感覺她似乎都開始站不穩了,於是伸手扶住了她。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她才挪開了壓在暗影傷口上的手。陳曦驚奇地發現暗影腰上的傷口居然愈合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接著陳曦忽然感到自己的肩上一沉,原來花蔓蘿把整個身體都靠了上來。

  “我歇一下……”她有些虛弱地說道,“暗影失血太多,還需要恢復,但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了。”

  治療完成後她的確沒有心力再去跟火狸和陳曦計較暗影受傷的事了,雖然是無心,但火狸一定不是故意的……她這麽想著的時候火弦已經拿了那些東西走進來了。

  雖然在勸說自己,但看到火弦的那一瞬間,她還是把頭轉了過去。

  “你先歇著吧,接下來要做什麽我來做就行。”陳曦對花蔓蘿說道。

  花蔓蘿點了點頭, 然後陳曦就扶她到一旁的沙發上躺下了。

  “給他擦乾淨身體,暗影不喜歡髒兮兮的,然後給他換上乾淨的衣服,同時房間裡要生火保暖,等他醒來後要喂他喝水吃東西,學院的食物是他身體能量的唯一來源。現在我要休息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醒來我也要吃東西,幫我提前備好。”

  陳曦點點頭,花蔓蘿轉身過去,接著就閉上了眼睛。

  為暗影擦洗的時候陳曦才發現暗影的傷口並未完全愈合,還看得到一道錢紅色的印痕,只是並沒有血再往外滲了。

  火弦點上了火爐,房間裡的溫度漸漸升高,忙完後感覺房間太熱,就與火弦一起去了陽台上,一邊看著暗影,一邊聊著。

  “暗影為什麽受傷?他有沒有跟你說是誰傷了他,是不是那個叫張柯的?”陳曦問道。

  “他什麽都沒說,但我覺得應該就是張柯了。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狠辣,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好過了。”

  “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麽了?”

  “驅靈學院的惡意,成飛還有暗影,學院並沒有表面那麽平靜,還有你正在調查的事,是不是也與此有關?”

  “你知道東方是怎麽死的嗎?”火弦問道,但他似乎並不想要陳曦回答,“惡意一直都有,只是不知道來自何方,又為了什麽。但你無處可退,從你出生的那天開始,你就不是局外人了。”

  “跟我又有什麽關系?難道是東方青木?”

  火弦點點頭,“銀星應該跟你說了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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