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的歷史大致就是這樣，之前林潔研究員也跟大家大致講述了一下。一百多年來，我本人作為學院歷史的參與者和見證者早已經沒什麽話好說了。學院的建立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當時我們費了不少的力氣，我、朗言、巴爾木、蒲葉子、密蒙、河鼓、東方、夏桑原本都是一起的，後來加入的人多了，進展也快了，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有人離開了我們，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只是我，還有你們，生命中總有人會來也會有人離開，對於那些已經離開的同伴，他們仍活在我的心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對我的重要性比你們要重要的多。”

　　“很多時候我會一個人再走走以前的路，比如在某個無人的山裡，走在樹蔭下的小路上，我好像聽到了以前的聲音，巴爾木在喊號子，河鼓正在修整山頭，聲音很吵，落下的石塊又堆成了一座小山，東方把那石塊碾碎，鋪成厚厚的一層，朗言呢，就跟在河鼓身後不時摸摸這塊石頭，又聞聞那一塊，然後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一百多年，實在是太久了，學院裡到處都是他們的影子，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對於每一位驅靈師來講，學院各處都能找到自己留下的痕跡，畢竟這是大家共同建立起來的地方，無知的人看到的是稀奇古怪的山水，以一種輕浮的眼光來看待這裡的一切，畢竟與他們無關。人喜歡將自己禁閉起來，自我束縛，走一步算一步，得過且過，但是未來沒有到來之前，我們都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多遠，學院已經為你們打開了一扇門，關閉或是繼續向前都取決於你們。未來會有什麽，我不知道。就像第一個鑽木取火的原始人無法想象今時的汽車飛機，驢子無法想象電子科技背後的原理，但原始人創造了歷史，而驢子只是見證了歷史。”

　　“種子會選擇它生長的土壤，但它的選擇未必是最適合的。學院歡迎你們的到來，也期待你們的加入，但並不強迫大家，祝願大家學習愉快！”

　　穆羅的講話並不算多，大部分在敘述學院的歷史，之後又說了以上的話。典禮並不冗長，陳曦覺得比自己大學時候的開學典禮要好的多，那場開學典禮他幾乎回憶不起來任何發言內容，隻記得是悶熱的夏天，運動場擠滿了人，吵吵嚷嚷，主席台建在在高高的看台上，不時傳來一陣陣話筒對音的聲音，領導的樣子也看不清，話音夾雜方言讓人聽不真切，偏偏演講又長而枯燥，這個講完那個講，到最後發言的是誰都不知道，更不要說名字和內容了。有新生發言，可是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能因為心中有對比，他對驅靈學院生出了一些好感，似乎自己在這裡是被認真對待的。他甚至有種錯覺，他覺得穆羅一直在看著自己說話，他覺得穆羅在告訴他學院的歷史，雖然大致內容之前已經聽林潔講述過了，但穆羅再次講述卻並未使他覺得不耐煩，穆羅的形象，該怎麽形容呢，他應該歲數很大，至少有一百三十歲以上，頭髮全白整齊地梳在腦後，目光明亮柔和，面容慈祥，他穿了一套灰色的正裝，舉手投足散發出了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儒雅與從容之感，似乎在他眼裡任何事都不會引起他的驚慌。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和低沉的感覺，讓陳曦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緩緩講述著一百多年來學院的發展，陳曦跟著他的話在走，雖然他的話大部分都是些空套子，但陳曦被他看著，禮貌性地用專注聆聽來回敬他，居然也心無雜念地聽完了他的講述，

穆羅沒有用那一類諸如“今天你以母校為榮，明天母校以你為榮”之類的話來激勵他們，他傳遞出來的感覺更像是“這就是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學院，它凝結了我們的心血，你們願不願意來都無所謂，況且學院也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　　穆羅溫和慈祥，但也有知識分子的驕傲與清高。陳曦感覺自己似乎被說中了，他讀懂了穆羅的意思:學院並不是腆著臉求你們加入的，驅靈師不管多少從來都不留濫竽充數的人，我們一百多年全力以赴才發展起來的驅靈學院並不是你們的遊樂場。雖說有鎮偉和小童的事情，但能來學院好奇之心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而且他本身對於驅靈的事情並沒有太多感覺，他不喜歡林潔所說的減少痛苦之類的說辭，因為他不想做英雄，為別人如何如何。做驅靈師這件事情他是半推半就， 抱著走著看的心態的，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很認真對待這件事情。

　　但是他覺得穆羅看出來了，不僅是看穿了他的內心，更是鏗鏘有力地指了出來。或許不只是他，他快速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別的新生都是正襟危坐，安靜專注地看著台上的院長。陳曦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壓了下去，他開始感覺到了壓力和窘迫。甚至連穆羅提到東方的時候他都心無雜念，只是過後才回想起來似乎是聽到了東方的名字，但他也不確定這個東方跟火弦所說的東方是不是一個。

　　但火弦說東方是學院最優秀的驅靈師之一，那麽他與穆羅相識也是有可能的。

　　穆羅離開後林潔簡單總結之後就宣布典禮結束，然後就簡單地安排了接下來的事情，他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自由活動，住宿安排和課程安排徽章裡都有顯示，學院各處都有身著製服的工作人員，不懂都可以問，至於永久通行券的用法徽章裡也有，也可以谘詢靈使或者工作人員。

　　有很聰明的新生已經打開了徽章，陳曦看到他們點開了通行券，這次的通行券不能直接拿在手中，只能點擊使用。那些人點擊了使用之後就從禮堂中消失了。陳曦轉過身去找火弦，發現火弦正呆呆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也不著急離開，打開徽章仔細閱讀著裡面的內容。禮堂裡漸漸安靜下來，最後只剩下兩個工作人員和林潔站在方才的講台附近聊天。

　　陳曦並不想用通行券，他想按照原路返回看看，剛抬起頭來，就看到火弦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