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閱記憶……這是我的能力?)
寧風看著面前的酒店套房。
準確的說,是半間套房——房間只有不足十平米的地面范圍,而超出范圍外的空間與灰質融為一體,如同一幕立體投影。
不過房間內兩位主角的細節倒是很詳細。
寧風首先看向了管豫平。
靜止的管豫平不再是沙漠探險衣打扮,而是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髮抹的發蠟油光發亮,看上去很有幾分老派的書生氣。
不過和沙漠中看到的那個管豫平相比,寧風眼前的這位少了一種陰鬱感,卻多了滿滿的憤怒感,哪怕是看起來斯文的金邊眼鏡也遮擋不了他臉上的猙獰。
(難道是因為殺害了自己的妻子,所以他才變得那樣?)
寧風不禁扭頭看向了那個女人。
女人妝容散亂,但從五官看得出她的年紀不算太大,起碼和管豫平比,差了應該不止七八歲的樣子。而更重要的是,女人的長相讓寧風想到了一個人。
艾比·德拉希爾!
雖然這個女人明顯不是艾比,但是她和艾比有著驚人的相似度,尤其是那雙琥珀綠的眼珠簡直就和艾比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女人的其他五官還和艾比有著明顯的區別,寧風甚至懷疑她會不會就是艾比,只是不屬於罪者遊戲的世界,而是來自他們原來那個世界的艾比了。
除了對於她長相的驚歎之外,寧風還看到了女人左手無名指戴著的婚戒,和管豫平手上的那枚正好配成一對。
這顯然坐實了他們的夫婦關系。
(他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妻子?)
僅僅從眼前的一幕,寧風並看不出管豫平的殺人動機,心中正要回憶他剛才通過管豫平的視角所看到的細節時,眼前本來靜止的場景,突然間有了動靜!
管豫平的手重新搭上女人的脖頸,卻不是掐的動作,反而將其從椅子拉了起來,然後經過一陣極速的變幻,竟然重置到了女人還沒死之前的畫面!
一切宛如時間倒流!
(這是……回放!?)
寧風心中才冒出這個念頭,重置的兩位主角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然後,慘叫與謀殺開始重演。
“我,我錯了,我以後不會了,老公你放過我好不好?老公!”
“不,老公……咳,我錯了……放,放過……我……”
“放,放過……老公……”
“我……錯……”
砰!
女人又一次死在了寧風面前。
這一次,寧風倒是沒有再出現乾嘔的衝動,因為他不再是以管豫平的視角在經歷在‘實施’這場謀殺,而是以旁觀者的角度重新觀看了這一幕。
這反而讓寧風的雙眼逐漸發亮。
他一眨眼,面前的男女立刻又被重置,然後又以不同的速度開始回放,甚至中途停格在了女人倒在椅子上進行掙扎的瞬間。
變速,暫停,回放。
這片空間根本就是一個關於記憶的播放器!
正當寧風感到吃驚時,他看到面前的房間場景突然閃爍了一下。
寧風皺眉,仔細確認了一下,發現‘立體影片’的顏色透明了不少,不止如此,連地板的面積也縮小了兩平米。
(變小了?也就是說記憶的存在時間是有限的嗎?)
這個想法讓寧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兩位主角的身上。
他不再站在畫面之外,而是直接踏步入內,
近到管豫平身側朝他臉上看去。 那副表情猙獰的五官上,熟悉的金邊眼鏡歪斜地架在他的鼻梁上,似乎是受到了外力的影響而發生了變形。
這讓寧風腦中閃過芬奇教授的拳頭。
不止鏡架,眼前這個管豫平的臉上還有幾道傷痕,眼角也有破裂的痕跡,看上去像是和人發生過衝突。
(這些抓痕,應該是那個女人所為。不過其他的傷……)
寧風看了眼女人,覺得她不像是有能力在管豫平眼角留下淤青的人。
(如果不是她造成的,那會是誰?)
他的疑問得不到解答。
這時,他突然想到讓他進入這個空間的‘元凶’,似乎就是管豫平的眼鏡。
於是他的目光回到管豫平身上。
他遲疑了片刻,朝那副金邊眼鏡伸出了手。
當手指與鏡架觸碰。
咻!
異變突生!
金邊眼鏡陡然粉碎,化作一片金色漩渦,將已經不足七平米的房間全部吸了進去,頃刻間就只剩下一團金光漂浮在空中。
寧風心中驚駭,連退兩步與金光拉開了距離。
但很快,他發現金光似乎沒有更多的異動,似乎在吸收了管豫平的謀殺‘投影’後,就陷入了沉寂。
於是,他伸出左手抓向了那團金光。
轟!
當寧風的手掌與金光相觸,他還未來得及感受掌心的溫度,就猛然察覺到一股巨大的無形能量轟然擴散,將他籠罩其中。
下一瞬,他面前出現了新的一幕。
……
依舊是間臥室,但不再是酒店的風格,而是普通的家居風,而那個和艾比很相似的女人正笑靨滿面的走進房門。
管豫平冷眼看著女人。
“你幹嘛去了?”
“我去幫你修眼鏡了!”
女人笑著,從精致的手包裡掏出眼鏡盒,打開後,裡面是那副嶄新如初的金邊眼鏡。
管豫平看都沒看眼鏡,而是繼續問道:“你不是有事嗎?怎麽突然想到去修眼鏡了?”
女人癟了癟嘴,露出埋怨的表情道。
“這可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壞了我當然要去修啊!快,你帶上試試,看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好拿回去再修修。”
她不由分說地幫管豫平帶上了眼鏡。
眼鏡看上去很合適。
“果然,還是最喜歡你戴這幅眼鏡了!”
女人又笑了,但管豫平卻仍然沒有表情。
畫面在這一刻靜止。
……
(果然,是另一段記憶!)
新的記憶讓寧風逐漸平複了心中的震驚。
他開始打量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管豫平——不知為何,他在管豫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恨意。
(恨?他在恨自己的妻子?)
寧風扭頭看向女人,卻沒看出任何蛛絲馬跡。
他試圖重放這段記憶。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畫面突然間崩碎,無論是管豫平還是女人,抑或是那副金邊眼鏡,在這一刻全都化作灰質,融入到這片周圍的空間之中。
寧風眉毛一挑。
(到時間了。)
驟然間,灰質空間的十三根黒柱上,無數人臉紛紛發出痛苦的低嚎。
“食!食!食!”
寧風來不及反應,一股劇痛就傳入他的體內,宛如無數細蟲攢動,吞噬著身體的每一個分子。
(能力……結束了!)
【吞噬不完整罪器43%,未獲得消耗技能】
【稱號能力 ,持續時間結束】
【罪者編號141572,遊戲繼續】
……
“啊!”
寧風騰地從坐了起來, 右臂那熟悉的劇痛回到了他的感知之中,讓他太陽穴青筋畢露——這種流竄在神經元中的痛苦,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身旁,不知為何趴在他胸口的寧雪被他的舉動給驚醒了起來,在看清寧風的表情之後,她臉上的迷糊立刻消失,化作一臉擔憂,緊緊抓住了寧風的肩膀。
“小風你怎麽樣了?”
她被寧風變化嚇到了。
聽到寧雪的聲音,寧風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下一秒,他從寧雪的手中掙脫出來,一個轉身伏倒在地,將右手壓在自己身下。
“沒事……我沒事!你不要過來!”
寧風一邊拚命抑製著自己的顫抖,一邊喝退了想要上前來幫他的養姐。
足足一刻鍾的時間,寧風才逐漸穩定下來。
他抱著右手重新坐了起來,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是冷汗。
“小風……”
“我沒事了,姐。”
“你怎麽會沒事!你剛才,剛才都……你到底發生什麽了?”
寧雪突然間爆發了,淚水止不住的從眼中滑落。
那種真切的關心讓寧風張了張嘴,卻不禁低頭歎了口氣。
三年前檢查出帕金森症的時候,只有寧風和她的養父母在場,看著兩位老人落淚的畫面,寧風讓他們作出了一個保證,就是將此事對其他人隱瞞。
尤其是寧雪。
所以,對於寧風的病情,寧雪並不知情——而現在,他也不打算將這件事說出來。
於是,他深吸了口氣。
“姐,我看到了管豫平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