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情報

——空間中出現了一位‘神’，它可以自由來往於空間與遊戲世界之中，與大量罪者發生了交流，但除此之外，其目的不明，身份不明，是一個所有罪者都無法探知的存在。

××××

看著突然冷靜下來的寧雪，寧風立刻沉聲問道:“姐，你需要什麽東西嗎?”

寧雪略一思考，便點頭道:“我需要一個注射針筒……不，這裡是高速公路的便利店，應該沒有針筒……那麽一支筆也行，還有小刀……對了，還要一瓶高度數的烈酒，我要用來消毒！”

“好的！”

寧風立刻點點頭，然後看向真紗子:“真紗子，麻煩你去便利店裡準備一下這些東西，另外多買幾條毯子，或者大塑料袋也行。”

看到就過自己數次的烏灤重傷，平時不怎麽愛聽寧風指揮的真紗子這次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甚至沒有詢問毯子和塑料袋的用途是什麽，就轉身跑去了便利店。

見真紗子離開，寧風就又看向了凌梓涵。

“你把車開過來吧，我們要把這些東西處理掉！”

凌梓涵一愣，便順著寧風的目光看向了垃圾堆裡的那兩具屍體，臉色立刻微微一變。

下一刻，她沉著臉，轉身低頭朝停車場走去。

轉眼間，拐角處就只剩下了寧風和寧雪兩人，還有地上昏迷的烏灤。

寧風看了眼凝神查看烏灤傷勢的寧雪，突然忍不住問道:“姐。”

“嗯?”

“你……有把握嗎?”

聽到這個問題，低著頭的寧雪肩膀一僵，隨即抬頭露出了一絲苦笑。

“說實話……我一點把握都沒有！”她咬了咬下唇:“雖然我在大學的時候參與過不少手術觀摩，但是真正動手的手術，我一次都沒有參加過，所以……”

“姐，我相信你！”

寧雪一愣，扭頭看了看寧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目光中突然露出一絲怪異之色。

“小風，你的手……”

“小雪，你要的東西都買來了！”

寧雪的話被提著塑料袋狂奔回來的真紗子給打斷了。

真紗子看了眼動作有些奇怪的姐弟兩人，卻沒有心思理會他們，只是跑到烏灤身旁，將塑料袋放了下來，然後‘嘩啦’一聲，露出了買來的圓珠筆、小刀和伏特加，還有兩捆黑色塑料袋。

看見自己要求的物品都準備齊了，寧雪只能放下了方才的疑惑，將目光重新放在了烏灤的胸上。

而一旁，瞬間收回自己右手的寧風，卻是緊緊皺起了自己的眉毛。

(怎麽回事……明明沒有感覺，可是為什麽我的帕金森症還在發作?)

寧風並沒有忘記先前突然發生的抽搐，但是當那陣痛苦消失之後，他以為自己的症狀已經暫時消失了，所以也沒有太注意自己的情況。

可直到剛才，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顫抖得尤為厲害，但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寧雪察覺到了不對勁。

看寧雪已經開始用伏特加為小刀和筆筒消毒，寧風便退後一步，開始仔細地查看起了自己的狀況。

(沒有痛覺……不對，不只是痛覺，身體上所有的感覺都消失！)

詭異的事情讓寧風瞳孔微縮——他能夠看得見自己的手在抖，可是他卻無法感知到這種狀態，似乎自己的神經系統出現了某種傳輸障礙，甚至於連帕金森症發作後本該出現的虛弱感和無力感也全都無法感知。

經過他的進一步確認，他發現自己並不只是觸感消失，就連味覺和嗅覺也消失不見，只剩下聽覺和視覺能夠正常工作。

這一刻的他，就好像一具被剝奪了身體與意識之間絕大部分連接的機器人，只能夠從腦部發送指令出去，卻根本無法收到身體的正常信息回饋。

(這到底……)

“嘻嘻，這是給你的獎勵啊！不喜歡嗎?”

一道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寧風心跳一頓，立刻就出聲喊出了一個字。

“誰！?”

他的聲音頓時讓真紗子和寧雪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小風，你怎麽了?”

“你們沒……”

話說一半，寧風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看真紗子和寧雪的反應，她們似乎並沒有聽見他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

(灰目?)

“嘻嘻，不是哦！”

那道聲音聽起來像個鬼機靈的小孩，聲音中充滿了捉弄成功的愉快感。

確認了自己並沒有出現幻覺後，寧風的臉色立刻恢復了正常。

“我沒事……姐，你快繼續吧！”

寧雪蹙眉看了寧風兩眼，這才點點頭，將消完毒的小刀拿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了烏灤的傷口。

“喲！竟然這麽鎮定，還真是讓我意外啊！嘻嘻……”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寧風立刻在腦中詢問了起來。

(你是誰?)

“嘻嘻，原來你還是有好奇心的嘛！不過先不用急，我們還是先看看手術吧，我的事情……咱們待會兒換個地方再聊！”

(換個地方……你什麽意思?等一下，你還在嗎?)

寧風在心中追問著，卻發現那聲音已經消失不見，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換個時間再聊。

對於這種詭異的事情，寧風只能無奈地暫時放棄，轉而看向了寧雪。

“我要開始了！”

寧雪一口氣吐完之後，眼神瞬間凝聚了起來。

“左胸骨……劍狀突起在這……左肋骨弓在這……”

她一邊喃喃說著寧風和真紗子並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一邊將手中的小刀放在烏灤的左胸上。

“交點確定了，那麽……”

小刀落下，鋒利的刀刃瞬間劃開烏灤的皮膚，在他胸口切開了一道數厘米的切口。

刹那間，切口之中立刻滲出了些許血絲，卻並沒有像電影那樣噴出大量的鮮血。

看到這一幕，寧雪頓時閉上了眼睛，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當她雙眼再次睜開時，注意力反倒變得比之前更加集中了！

“接下來該插入筆管了……方向，鳥口突起……不能刺的太深，否則會傷到心臟壁和管動脈，所以……一定要感受到心膜的位置！”

噗！

一聲輕響，被寧雪用大拇指按住頂端的筆筒立刻順著烏灤胸前的切口刺了進去，然後就以極慢的速度往下移動。

一旁的寧風看到這刻的寧雪，都忍不住感歎她右手的穩定，明明是在這麽緊張的情況下，她的手腕都沒有出現絲毫的晃動。

(如果是我的話……)

他不禁低頭看了眼自己顫抖的右手。

“就是這裡！”

寧雪突然低呼了一聲，然後右手立刻停止了下壓的動作。

“好了，小風，真紗子，你們閃開！”

寧風和真紗子俱是一愣，立馬朝旁挪開了一步。

緊接著，寧雪就松開了按住筆筒上方的大拇指。

嗞啦——

一股濃血瞬間從筆筒中噴了出來！

看到從烏灤胸口大量放出的鮮血，真紗子立刻皺起了眉頭:“血……小雪，這……”

“沒事的！”寧雪立刻搖了搖頭，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微笑著說道:“這是多余的心包液，排出來就好了……你看，他的臉色已經好看多了！”

真紗子立刻朝烏灤臉上看去，才發現寧雪並沒有說謊，因為烏灤原本的臉色是鐵青一片，現在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轉紅，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太好了……”

真紗子不禁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她便又板起了臉，似乎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對一個男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過她還是問了一句:“他要這樣多久?”

寧雪回道:“要一段時間……必須要等他多余的心液排盡，這樣才能夠幫他做子彈移除手術了，然後他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是嘛！”

真紗子點了點頭，隨即便沉默了下去。

而這時，凌梓涵恰好也將他們的車開了過來。

哢！

“快點吧！我看店裡的人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注意到我們了！”

在凌梓涵的催促下，寧風不再猶豫，立刻拿起了真紗子買來的塑料袋，拉開後鋪在了地上。

“把他們包起來，先扔在後備箱吧！”

寧風的這句話是對著凌梓涵說著——他完全沒有讓寧雪來參與這種事情的意思。

凌梓涵並不蠢，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寧風的‘偏心’，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猶豫地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後，就朝垃圾堆走了過去。

很快，屍體就被寧風和凌梓涵拖了出來。

當屍體移出垃圾堆後，他們兩人先是抱住了司機的肩膀和腿，準備先將司機包好扔進後備箱裡。

“一，二，三……抬！”

嘩！

就在兩人剛要抬起屍體時，抬著肩膀的寧風卻突然失衡，屍體立刻就掉在了地上。

“你幹什……”

凌梓涵的暴脾氣立刻被點燃，可抬頭一看，卻發現寧風已經倒在了地上，整個人縮在一起不斷地抽搐了起來。

“怎，怎麽回事?他怎麽又這樣了?”

另一邊的寧雪和真紗子也都被這一幕嚇到了。

但很快，寧風顫抖地聲音就傳入了她們耳中。

“姐……”

“我在的，小風！你到底怎麽了?”

寧雪立刻湊了上去，將耳朵靠在了寧風的嘴邊。

“把屍體和烏灤都抱上去，然後去……”

寧風的聲音極輕，說完一句後，就只剩下了虛弱的呼吸聲還在繼續。

寧雪立刻抬頭一看，才發現寧風的眼睛已經翻白，整個人竟是昏迷了過去，只剩下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著。

身後的凌梓涵見狀，立刻問道:“寧雪，他到底怎麽了?”

“他……我不知道！”

一回頭，真紗子和凌梓涵才看到寧雪的臉上竟然布滿了淚水，就像個驚慌失措地小女孩一樣，完全沒有了主見。

凌梓涵臉色一變，但在她說話之前，真紗子首先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寧雪的肩膀，就低聲吼道:“振作一點，寧雪！告訴我，你弟弟剛才說了什麽?”

“他，他說……”

寧雪好不容易重複了一遍寧風昏迷前所說的話。

聽完之後，真紗子目光一閃，便一巴掌閃在了寧雪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寧雪的目光終於集中了稍許。

“好了，不要哭了，你弟弟已經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麽做了！所以我們別浪費時間了，趕快把烏灤，還有那兩具屍體都搬上車，然後就去他說的那個地方，知道了嗎?”

寧雪怔怔地點了點頭。

見她還沒有完全回神，真紗子立刻補充道:“寧雪，你應該知道你弟弟是個聰明人，所以他說的那個地址肯定能夠幫助他，所以我們必須快點趕到那裡，知道了嗎?”

聽到這句話之後，寧雪總算是鎮靜了下來。

“好了，趕快搬，我們必須要在別人注意到我們之前離開這裡！”

於是三個女人都動了起來，接連將烏灤和寧風都抬進了車內，然後又將用塑料袋包好的兩具屍體塞進了後備箱後，凌梓涵便一頭扎入駕駛位，腳下猛踩油門，就飛一般地離開了這座休息站。

重新駛入高速公路後，車內卻變得一片沉默，而寧風則躺在後座，眼皮子在昏迷中仍不斷地顫抖著。

【特殊能力——灰界，已開啟】

……

灰界。

仿佛無盡頭的灰霧之中，灰目站在了十三根黑柱中的其中兩根之間，神情詭異地張望著自己的四周。

“到底是誰?快點給我出來，別再裝神弄鬼了！”

“裝神弄鬼?嘻嘻，這你可就說錯了，我可沒有‘裝’神哦，我……可是真正的神啊！”

一如寧風聽到的那道小孩的聲音，就這樣在灰界之中憑空回響了起來，讓灰目眉頭緊皺，卻怎麽也找不出聲音的源頭。

見狀，灰目鐵青著臉思考了一瞬，然後就朝著灰蒙蒙的空氣喊道;“你說你是神?別開玩笑了！這個世界可沒有神！”

“哦?你為什麽會這樣覺得呢?”聲音立刻變得好奇起來:“如果沒有神的話，那麽宇宙、地球、人類，甚至你還有發生在你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怎麽出現的呢?”

灰目面色一冷，隨即就冷笑道:“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宇宙大爆炸’嗎?我們這一切，不都是那一場爆炸炸出來的嗎?”

“呵呵呵……”

小孩般的聲音頓時笑了起來。

灰目的面色不由一青:“有什麽好笑的?”

“難道不好笑嗎?哈哈哈……你說‘宇宙大爆炸’炸出了你認知中的一切，可是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根本就不相信你自己所說的話，就像你不相信我的存在一樣……‘宇宙大爆炸’對於你來說，難道不是個笑話嗎?”

灰目的臉色數變，最終卻沉了下來。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你竟然能夠讀心嗎?沒錯，我確實不相信那什麽‘宇宙大爆炸’，不過你想憑著這一點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神’這種更可笑的東西，那絕對是更加不可能的事！”

“是嗎?我不這樣覺得哦！”

聲音笑了笑，卻突然一頓。

就在這個瞬間，灰目的眼神陡然一變——他看到寧風竟然出現在他的身前，雙目緊閉，卻連出了兩條灰線，一直延伸到了他身邊的兩根黑柱之上。

“你在幹什麽?”

他的情緒瞬間失控，好似自己的東西被人偷走了一樣。

而那聲音立刻回應道:“不要激動嘛！只不過是讓你們兩個互相分享一下這具身體原來主人的記憶而已，反正……那兩道記憶背後的東西已經被你拿到手了，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灰目的臉色瞬間大變。

“你這家夥到底是誰！?”

“嘻嘻，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神啊！”

聲音大笑著，笑聲充斥了灰界的每一寸空間，將灰霧鼓蕩到震動不已後，卻突兀地消失不見了。

灰目一愣——雖然沒有證據，可是他能夠感覺得到，那個‘聲音’的存在在笑聲停止的瞬間，就已經從灰界中徹底離開了。

“這個該死的家夥……”

灰目臉色鐵青地看了眼被兩道灰氣連通的寧風。

下一秒，他就冷哼了一聲，然後便消失不見，隻留下寧風一個人懸浮在灰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