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情報
——對於多重人格患者來說,人格之間的競爭一旦發生,那麽就遠比外表看上去的要嚴重無數倍,因為不同人格之間的戰爭,往往都要以一方的徹底毀滅而結束。
xxxx
僅僅第二日,楊青家的慘案就被鄰居發現並報了警。
這件事情可不是什麽小事,畢竟楊青一家就只剩下了她們母女,導致這件案子成了件滅門慘案,所以警察趕到後,就立刻封鎖了她們母女的公寓,開始了案件的調查。
然而這棟公寓樓並不是什麽新樓,所以警察的工作自然影響到了其他的住戶,不止進出困難,人心也是不免惶惶。
這導致前來調查的警察都背負了不小的壓力,再加上局長的震怒,他們不得不在數日內整理出了一份報告——報告上顯示,楊青母女的屍檢證實她們死前的反抗並不明顯,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她們熟識的人。
負責調查的警察根據這條信息在公寓樓周圍一問,很快就鎖定了他們的第一個嫌疑犯——楊青的繼父!
楊青母女雖然不是什麽很善交際的人,可這並不妨礙周圍的住戶八卦她們的家事,尤其是她們家之前的男人離開了她們的新聞,在這附近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也正因為如此,許多愛打聽八卦的鄰居也都注意到了楊青的繼父,畢竟他也沒有對此遮遮掩掩,所以周圍的人都知道楊青家跑了男人後,又住進一個新的男人的事情。
這本沒有什麽,可問題在於楊青母女都死了,這個理應成了她們家人的男人,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沒錯……楊青的繼父,消失了!
於是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察連想都沒有想,就將楊青的繼父定位了第一嫌疑人。
說來也巧,楊青的繼父並不是什麽老實人,他竟然有過前科,還在警局留下了案底,即使那都只是些小打小鬧的事情,但當他的事情被翻出來後,立刻就讓他的嫌疑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坐實了下來。
轉眼間,楊青繼父就是凶手的消息傳得整片街區都知道了,而警察方面也無法出面證實真假,因為他們根本找不到楊青繼父的蹤跡,就好像這麽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直到一個月後,一個警察意外的在執行公務時,發現了一張遺落的身份證,而身份證的主人,竟然是案件受害人楊青的親生父親,楊光!
在嫌疑犯無跡可尋的情況下,另一個消失了近一年之久的案件相關人卻再度現身,這讓負責楊青案的警察不得不轉移了注意力。
很快,他們就發現楊光確實回到了市裡,而是他們所追查到的楊光回歸的日期,竟然和楊青母女死亡的日子十分相近!
這一下,案情立刻就出現了新的變化。
楊青案的嫌疑人,就這樣從一個變成了兩個,而鄰裡街坊的謠傳也開始傳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有說是‘親夫撞破『奸』情,一怒殺全家’的,也有說是‘親夫欲回家,反糟『奸』夫破壞’的。
而眾多說法中,情節最曲折,同時也是最具推理『性』的說法,就是‘一年未歸的楊光回到家中時,看到家中多了另一個男人,於是一怒之下就殺死了妻女,但楊青繼父卻因為情人之死,一個人暗自潛伏了起來,想要找機會殺死楊光,為楊青母女報仇’。
可不論情節多麽曲折的版本,都無法得到警方的確認,因為警方查到的最後一條線索,竟然是楊光再度離開了本市,逃去了其他的省份。
案子的線索就這樣斷掉了,而其他省的警局也沒有查到任何消息,於是這麽大的一樁‘滅門案’,就這樣成了懸案。
而在所有人都還在猜想真相的時候,卻沒有人注意到警察局收到的另外一樁失蹤案。
那是在楊青案的三天后,市福利院突然報警,說他們院裡的一個男孩突然失蹤,怎麽也找不到線索——而這個男孩的名字,就叫做陽佟。
沒有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除了寧風以外的人,沒人會將這兩件事情聯系到一起,畢竟一樁是泯滅人『性』的殺人案,而另一樁只是孩子失蹤而已。
而寧風卻依舊留在福利院中,做著那個『性』格孤僻,毫不引人注目的小孩。
只不過他藏在衣服裡的手機偶爾會收到短信,而發信人的名字非常奇怪,叫做——‘夏陽’。
……
當兩段冗長的記憶完全融入自己的腦海之中後,寧風終於在灰界中睜開了他的眼睛。
和之前關於夏玲的那段記憶一樣,當寧風睜眼後,他面前的那兩根黒柱就開始迅速地崩解成灰。
不過還是有一點區別——這次黒柱消失的時候,他並沒有在柱子內部看到另外兩個‘寧風’!
除此之外,他唯一的收獲就是看清了那兩根黒柱上的人臉——那兩張人臉,竟正好分別是兩段記憶中,楊光和楊青繼父的容貌!
(十三根黒柱,十三張臉……原來是這樣嗎?)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寧風就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不過他沒有意外,而是非常鎮定地轉過了身,看向了對面只有眼睛和他不一樣的灰目。
灰目的表情並不好看,見寧風回過頭來,他立即冷笑了一聲:“終於睡夠了嗎?”
對於他的嘲諷,寧風並沒有理會。
不過他還是問出了一個問題:“你早就知道貝弗利就是陽佟了嗎?”
灰目眼一眯,隨即冷哼了一聲。
“怎麽?難道我知道了什麽東西,都要通知你一聲不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可是競爭關系啊!”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你還把這些記憶對我開放了呢?”
寧風的這句話瞬間讓灰目的臉沉了下去。
不過灰目很快故作冷笑地說道:“怎麽,接受不了我的大方嗎?”
(不是他……)
寧風立刻就聽出了灰目的言不由衷,腦中念頭一轉,就說道:“看來不是你主動對我放開了記憶……那個人,是誰?”
他的問題問得沒頭沒尾,可是灰目聽了之後,臉『色』頓時就變得青白不已。
半晌後,灰目總算回話道:“你倒是反應快……那家夥的身份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說……他是神!”
“神!?”
寧風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和灰目本就是一句身體裡的兩個人格,雖說『性』格與觀念不太一樣,但在信仰方面,他們卻都是標準的無神論者。
不過當寧風進入罪者遊戲之後,‘神’這種念頭還是不免在他的腦中生出——當那種想法,和信仰並扯不上任何關系。
而此刻,聽到了灰目的話之後,寧風不由低喃了起來。
“神……難道真的存在嗎?”
灰目聽到了他的聲音,立刻冷笑道:“別搞笑了!這個世界怎麽會有那種不可能的東西!”
然而寧風卻抬頭看著灰目,問道:“那除了‘神’,還有什麽存在能夠讓你把那兩段記憶對我開放?”
灰目的臉『色』瞬間僵住。
兩人之間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灰目率先開了口。
“就算他能夠做到這種事又如何?難道……你會因為這件事,就變成神的信徒不成?”
寧風目光一閃,隨即搖了搖頭。
“那倒不會,不過……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話,那麽許多事情都得重新考慮了,不是嗎?”
“又是考慮。”灰目皺眉不已:“明明你也是這具身體裡的人格,怎麽就這麽愛考慮來考慮去的……有神又如何?對於我來說,如果有人想要阻礙我的話,就算是神……我也會把它乾掉!”
說話間,他身上閃出一股濃重的殺意。
寧風並沒有對灰目的態度做出評價,而是突然轉移了話題:“起碼,如果神存在的話,說不定我能夠讓他幫忙,把你給趕出這具身體也說不定呢?”
“你說什麽!?”
灰目的目光立刻變得森冷不已。
可寧風卻仿佛沒有感覺一樣,淡淡說道:“怎麽,難道不是這樣嗎?這個神既然擁有『操』控這個空間的能力,哪擁有將你驅逐的能力,應該也不奇怪嗎?”
灰目眯起了眼睛,緊緊的盯著了寧風。
“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你想讓其他人來『插』手?”
“有何不可?”
“你……!”
灰目牙齦緊咬,目光看上去恨不得當場就將寧風撕碎。
可讓寧風意外的是,下一刻灰目的臉『色』突然就恢復了平靜。
“哼!要是他真的做得到,你可以去找他試試看……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家夥可沒有那麽好心,而且……我現在可是比你領先啊!”
(領先?)
寧風的目光立刻看向了周圍還剩下的九根黒柱。
他喃喃說道:“原來如此……奪取身體掌控權的關鍵,就在於誰融合的黒柱數量比較多嗎?”
灰目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竟然在套我的話!?”
寧風抬頭,淡淡說道:“是嗎?這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我可沒這個意思,不過……還是感謝你了!”
“你這個家夥!”
對於寧風的淡然,灰目簡直火冒三丈,可是無論他眼中的敵意有多明顯,他都沒有衝上來攻擊寧風。
半晌後,他冷哼了一聲,然後什麽話也沒說,頭一轉就從灰界中消失不見。
看著灰目消失的地方,寧風眼中再度『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為什麽都那樣了,還不攻擊我呢?難道說……在十三根黒柱消失之前,我們都無法對對方造成有效的攻擊?)
他不禁又抬頭看向了僅剩的九根黒柱。
(黒柱是關鍵沒錯……按照記憶來看,它們應該代表了我手中十三條人命的記憶,難怪每當我回想起來的時候,都會覺得那些記憶非常模糊……)
這時,寧風腦中突然想起了上次黒柱消失時,自己看到的另一個‘寧風’。
(難道說,每根柱子裡面都有‘寧風’主人格的一部分,而將它們融合,就是奪取身體的方法嗎?正好那家夥剛才說他領先於我,而剛才那兩根黒柱裡沒有東西……也就是說,他現在奪取了兩份,而我只有一份?)
雖然他沒有證據,但是這個想法就好像根植在他潛意識深處的信息,一旦冒出來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但這個意識同時也讓他生出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些黒柱到底是怎麽激活的?)
目前為止,黒柱的崩解都是自動發生的,起碼寧風不知道緣由,可看灰目的樣子,他卻似乎掌握了一定的方法。
寧風立刻意識到,如果說融合黒柱是關鍵的話,那麽激活融合過程的方法就是關鍵中的關鍵,而他現在,就恰恰少了這一個最關鍵的優勢!
不過這並不是光靠想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在灰界站了片刻後,寧風終於放棄了思考,因為和灰目搶奪身體並不是他唯一的事情——在灰界之外,還有著重要的人在等著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帶著這個想法,寧風輕輕地呼了口氣,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就從灰界中消失不見。
就在他消失後沒多久,之前離開的灰目卻又重新出現在灰界之中。
他看著寧風消失的位置,臉上升起了一股詭譎的神『色』。
“既然你那麽喜歡思考,那接下來的累活就都交給你了,而我……就在這裡靜候佳音了!嘿嘿嘿……”
……
【稱號隱藏能力——灰界,已結束】
【罪者141572回歸遊戲】
寧風從沒想過自己會懷戀視網膜上出現血字的樣子,可是此刻他的心情確實是這樣的——有關陽佟的兩段記憶實在是太長了,長得讓他對罪者遊戲都有了種陌生的感覺。
但他很快就不再去想這種陌生感了,因為在他回歸的瞬間,一股濃重的疲勞感就鑽入了他的神經之中。
“唔!”
他不禁發出一聲輕哼。
下一秒, 他的耳中就鑽入了幾個女人的聲音。
“咦?”
“他是不是動了?”
“醫生!你快來看看,他好像醒了!”
(真紗子……凌梓涵……姐?)
三人的臉迅速地從寧風腦中閃過。
而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臉上有種濕膩膩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舔』他的臉一樣,同時還聞到了一股『騷』味。
他立刻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眼睛睜開的瞬間,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就映入了他的眼眶。
(這是……哈士奇?)罪者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