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烈看著四周,熊熊大火還在燃燒著,整棟住宅樓裡,那些屍體也已經在火海之中消失無蹤。
先前,他一直認為在那詛咒爆發之中,這身體意識已經完全死絕,自己是借屍還魂重生。
不過後來,他也逐漸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身體的排斥感怎麽也消除不了,只是這件事,被他一直隱瞞在了心底,不敢去仔細深思。
直到現在,當他被那詭異木屋出現後,他被卷入最深處的靈魂意識世界。
這原本隱藏起來的殘識才敢在這記憶世界裡顯露出身形來,主動引誘他,想要借此機會,將蕭易一舉吞下融合,從而重新掌控身體。
只是這殘識萬萬沒想到的是,在蕭易被那木屋卷入靈魂意識世界之中的時候,血脈詛咒卻出現了變故。
許久之後。
安伯烈深吸著氣,那殘存意識被他全部消化融合完畢。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精神意識,還有靈魂上的升華。
只是下一刻。
安伯烈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該死的家夥,竟然在臨死之前還陰了我一手,將那最關鍵的記憶碎片自毀掉了。”
“對於這詛咒血脈,他肯定還知道些什麽,可惜,這隱藏起來的記憶碎片現在被他銷毀了。”
安伯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搖頭:“不過也無所謂了,我身體裡最大的麻煩既然已經解決掉了,那些記憶碎片,損失就損失掉吧,反正今後我也有著足夠的時間去慢慢探索。”
“同樣的,借屍還魂也好,鳩佔鵲巢也罷,既然只能有一個存活,那你還是去死吧,還苟延殘喘著幹什麽?“
沒有對錯,只是為了活著罷了。
安伯烈冷笑了笑,而後他閉上了眼睛。
周圍重疊的空間開始震動了起來。
就像是一粒石子,忽然間墜入平靜無波的湖心,這如同鏡面板的湖心,頓時破碎了開來。
靈魂意識世界,是一個很奇妙的世界,普通人根本進入不了。
但是同時,它也很危險。
一不小心,陷便會永遠的迷失陷入其中,而無法蘇醒過來。
先前,安伯烈在剛進入這靈魂世界的時候,他也差點兒迷失其中了。
不過幸好有著鬼物詛咒烙印的庇護,直到那安伯烈殘識的出現,他才明白了一切,從這迷失之中掙扎了出來。
安伯烈的目光穿過很遠。
他似乎看到了外面還在沉睡之中的李牧。
輕歎一聲,靈魂意識世界越來越遠,逐步支離破碎。
而安伯烈的身影徹底消失,仿若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他從這世界裡走了出來。
…
……
安伯烈睜開眼,入眼的便是一盞散發著幽光的油燈,還有一張已經古老的不成樣子的桌子。
他的身上,還背著一把重劍。
這是詭異木屋內部。
只不過,先前那些被木屋卷進來的士兵、匪盜等等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都已經被木屋吃掉了,化作了這間木屋自身的能量。
“人只要活著,便擺脫不了七情六欲。”
“喜怒哀樂,或是眼鼻耳舌的需求。”
“在我看來,在所有的情緒變化裡,唯有恐懼,才是那麽的純粹,那麽的美麗,直抵心靈深處。”
陰森森的木屋裡。
忽然間,一道冰冷的聲音傳入安伯烈的耳邊。
在他的眼前,
那原本空蕩蕩的廢棄木桌前,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道身影。 幽幽油燈的燈光,照著,卻照不透他臉上籠罩的黑暗。
“每個人都有恐懼,但是絕大多數人,卻永遠也無法擺脫心靈深處最深的恐懼,他們只能活在自己心底恐懼的陰影之中,這種人,在我看來是最垃圾的養料。”
“那些,能夠正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的人,是中等養料。”
“至於能夠在這最深處的恐懼之中掙扎出來的,則有意思了,是上等養料。”
木桌旁邊,男子自顧自的說著,仿佛沒有看到旁邊的安伯烈。
“也就是說,我是上等的養料嘍。”安伯烈看著那男子,忽然輕聲笑了笑。
“諾山領領地的領主,說實話,我本來不想殺了你的,殺了你,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
“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男子抬起了頭,一雙空洞窟窿般的眼睛,盯著安伯烈,露出深深地貪婪,“這麽上好的養料,放棄可惜了。”
“我也改變主意了,原本我還想好好地感謝你,因為你幫我解決掉了最大的麻煩。”安伯烈冷盯著這男子,冷笑一聲,“不過現在看來,或許死在我的手上,對你來說,才是最大的恩賜!”
這詭異男子擁有的特殊能力便是溝通靈魂深處最深的恐懼,你最恐懼什麽,我就讓你經歷什麽。
而他靈魂最深的恐懼是什麽,毫無疑問,便是那隱藏在深處,伺機而動的安伯烈殘識,他怕有一天自己也會消失。
所以在蕭易進入靈魂意識世界的時候,那安伯烈殘識也以為自己的機會到了,便趁此機會,顯露身影,露出獠牙,想要融合掉這個外來者。
卻沒想到,最終在鬼物詛咒的幫助下,反而是被對方給融合掉了。
“有意思。”男子譏笑一聲,旁邊桌上燒著的油燈忽然一閃。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連呼吸的工夫都不到,便出現在了安伯烈的身前。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在安伯烈的心頭升起。
“給我去死!”
身上汗毛立站。
安伯烈也不廢話,直接緊握著手中的重劍,猛地一閃劈下。
重劍劃破空氣,帶著一道爆音,刹那間向著那忽然出現的黑影狠狠地砸去。
重劍落在這黑影的身上,發出一道刺極其刺耳的呼嘯聲。
安伯烈隻覺得眼前一閃,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起來,讓他那快速劈下的重劍無法再移動半步。
這黑影臉上帶著冰冷譏笑,直接無視掉了安伯烈這迅猛的重劍攻擊。
“這就是你所謂的依仗嗎,力量確實是超乎了我的想象,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黑影冷笑著,“可惜啊,在我面前,根本無用。”
“是嘛。”安伯烈冷笑一聲,想也不想。
他手腕猛地一轉,重劍一個劇烈的回轉,再次向著那黑影狂暴的劈砍了下去。
噗哧!
黑影瞬間消失。
安伯烈這一重劍,直接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那張木桌上,砸出了一道痕跡。
桀!
這木桌發出一道淒厲的嚎叫聲。
一滴滴殷紅的血液,從這重劍砸下的劍痕之中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