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地牢外,月明星稀。
而地牢最深處,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臉色慘白,明顯已經脫力了。
安伯烈忽然蘇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但是很快,他的臉色頓變。
“這是哪裡?”
安伯烈看著四周,這裡明顯不是地牢。
他忽然想起了先前突生的變故。
在那石門之中的詭物將那僵屍吞噬完畢之後,在這僵屍的軀體殘渣上,冒出了一道形似幽魂的東西。
緊接著,從他的雙瞳之中又冒出了另一股力量,將這幽魂卷進了裡面。
最後,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便出現在了此地。
安伯烈皺著眉頭。
四周,朦朧一片。
隻有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彌漫著,將他的視線遮蔽了起來,讓他看不清具體的樣子。
毫無疑問,這些灰霧,必定與石門有關。
“難不成,那石門出現了什麽問題?”安伯烈在第一時間內,並未太過慌張。
先前那一次的祭祀,石門賜予了他詭瞳。
而這一次的祭祀,在那僵屍撲殺他的時候,石門又是在第一時間內救了他的性命。
如果,石門之中的詭物,想要取他的性命的話,根本也不必這麽麻煩。
“他”能夠那麽輕松的殺死僵屍,自然也能夠更加輕松的取走他的性命,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想到這兒,安伯烈直接向著灰霧之中走去。
灰霧將他的身影吞沒。
忽然間,不遠處,一道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灰霧之中,這光團很明顯。
安伯烈向著光團靠近。
目光落在這光團上,他忽然產生了一種熟悉感,似乎先前在哪兒見過似的。
安伯烈看著這閃爍的光團,遲疑少許,他伸手觸碰了過去。
光團是透明的,安伯烈的手穿過光團。
點點滴滴,斷斷續續的東西,順著他的“手”,湧向了安伯烈的“腦袋”。
如同看連續劇一般,一個個畫面,呈現在了安伯烈的腦海之中:
“我,博格納,作為偉大的巫師家族希瑟家族的人,勢必要成為最偉大的巫師,恢復希瑟家族的榮光!”
第一個畫面,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在一尊雕像面前,發下了宏誓。
畫面切換。
“博格納,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的血脈濃度太低了,哪怕通過血祭,凝聚出來的血源之種也是殘次品,你注定成就有限,我勸你還是放棄巫師的道路吧。”第二個畫面,一個須白,帶著長帽的老者不無遺憾的對著身前的小男孩說道。
畫面再次切換。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希瑟家族,不過是一個野種家族罷了,連自己的巫師圖騰都守護不了,我看,一定是巫師之神放棄他們了,真是可悲可笑啊。”
“啊哈哈,這個雜種,還是趕緊滾開吧。”
“對,滾開!”
第三個畫面,七八個差不多年齡的孩子朝著男孩冷眼唾棄,欺負著他。
面對這些孩子的欺負,這個小男孩隻能擦著眼角的淚水,忍受著,不敢還手。
一張接著一張的畫面,不斷地在安伯烈的腦海中浮現。
在這些畫面之中,他似乎成為了這個名叫博格納的小男孩,經歷了他的一生。
從小備受欺辱,最後更是隻能被迫離開。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恢復希瑟家族榮光的誓言,
不過是一個笑話。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他”。
“成為我的巫屍吧,無論是願望,還是復仇,都將如你所願……”
黑暗中,冰冷低語聲,成為了他絕望之中的曙光。
於是,他從巫師,變成了巫屍。
隻要能恢復家族榮光,隻要能復仇,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屍,他也心甘情願。
直到有一天,“他”將他帶到了墓園裡。
將他埋了進去。
“你是我獨一無二的作品。”
“十年後,當你蘇醒過來的那天,你將成為所有所有人的噩夢!”
……
斷斷續續的畫面,慢慢地被安伯烈吸收完畢。
安伯烈神色恍惚,似乎陷入了博格納的一生中,無法自拔。
直到這些記憶畫面零零散散的成為安伯烈腦海裡的養料,他的身前,那閃爍著的光團隨即也消失在了灰霧之中,變成了空氣。
漸漸地,安伯烈的臉上露出一絲掙扎之色。
與此同時。
隱隱約約之間,他似乎聽到了有呼喊聲傳來。
“領主大人!”
“領主大人!”
呼喊聲越來越大。
安伯烈猛地睜開了眼睛。
灰霧不見了,博格納不見了,在他身前,隻有幽幽的地牢。
身體無比的乏力,精神消耗過度,但是安伯烈的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扶著旁邊的牆壁,慢慢地向著外面走去。
哢擦!
打開地牢最後一層的大門,外面原本進不來的守衛頓時急切的迎了過來。
領主大人在地牢深處待的太久了,他們生怕出什麽意外。
而看著安伯烈慘淡的臉色,這些守衛有些惶恐不安。
“扶我回城堡吧。 ”
安伯烈神色平淡道。
很快,回到了城堡裡。
安伯烈進行了一次藥浴之後,便匆匆的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坐在椅子上,回想著腦海裡多出來的那些記憶。
這些記憶,清晰無比,先前發生的事情,也絕對不是幻覺或者夢境。
安伯烈開啟詭瞳狀態,意識微微一動。
隨著眼眸之中的陰影浮動,安伯烈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果不其然,詭瞳出現變化了。”
這,應該就是石門賜予的第二次賞賜吧。
建立於詭瞳之上的賞賜。
相對之前,詭瞳裡,明顯多出了一片灰霧空間。
但是隨即,安伯烈從詭瞳狀態退了出去。
先前,詭瞳的消耗太大了。
“那幽魂,應該是就是博格納變成巫屍後的殘魂。”
“而被我詭瞳裡的空間吸收之後,那殘魂便化作了記憶光團。”
安伯烈回想著看到的那些畫面。
就像是他穿越之後,消化融合了安伯烈的記憶一樣。
如今,那博格納也成為了他靈魂的一部分。
唯一不同的是,他融合的安伯烈記憶,是完整的,而博格納的記憶,隻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碎片。
巫師、巫屍……
安伯烈仔細地咀嚼著這兩個詞。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發現了那些詭異背後的真面目。
隱藏在黑暗之中,發生的種種詭異,與巫師有關。
安伯烈眼眸微微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