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能給我那一份《科學》期刊嗎?”
見侍者從自己的包廂外經過,李清霖低聲說了句。
對於李清霖而言,只有科研和金手指才能提起他的興趣。
前者是為了滿足精神的需求,而後者便是為了肉體的空虛。
“這……”侍者有些為難。
畢竟《科學》這種高質量,代表當下修行和科學發展方向的期刊,在民國雖然談不上價值千金,但也往往只在特定的圈子流傳,民間很少見到。
而且在侍者眼中,李清霖十分的眼生,不像是舞池的常客。
任是非留下的一位黑衣大漢壓低了聲音,小聲在這位侍者耳邊說著什麽。
侍者頓時用驚恐的目光看著李清霖,接連道歉之後,小跑著匆匆跑開。
見此,李清霖對黑衣大漢們背後的主子,越發好奇了。
白夜行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李清霖,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隔壁的包廂。
當他看見陳北玄的時候,瞳孔急劇縮小,整個人都縮進了沙發裡。
“放輕松,就算他發現了你,也沒證據拿我們怎麽樣。”
李清霖表現得很平靜,依靠在沙發上,享受著耳邊傳來的曖昧歌聲。
只要李清霖自己的身份不完全暴露,陳北玄這些金字神捕就沒有大張旗鼓捉拿他的理由。
而且查理出事的那天晚上,雖然李清霖出手解救了查理,並被陳北玄認出了就是火車上的‘逃兵’。
但第二天,查理就好像個沒事人一樣,照例的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而且無論金字神捕們如何檢驗,都沒有從查理身上發現金手指的痕跡。
所以,這些警衛和陳北玄就更沒有對李清霖出手的理由了。
至於白夜行在火車上冒充李清霖,那就是兩碼事了。
不過李清霖也不擔心白夜行會出什麽意外,以他對白夜行的了解,就算是李清霖自己死了,白夜行都會活蹦亂跳的,一邊高呼‘饒命啊’一邊腳底抹油,順便把李清霖給賣了。
“先生,這是您要的期刊。”
侍者很快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本裝訂得很精美,墨痕十分清晰的報刊。
“謝謝。”
李清霖點頭,接過報刊。
而就在李清霖要翻閱的時候,隔壁包廂傳來了陣陣議論聲。
“嗯?北玄啊,有人居然質疑你的猜想,我看是這人想紅想瘋了吧,想來蹭你的熱度。”
一位身穿豔紅色長裙,著以濃妝,氣質顯得十分成熟的女子輕蔑一笑,繼而用熾熱的目光看著陳北玄。
便見女子跟陳北玄坐得很近,手輕輕一勾邊能碰到肩膀。
然而在場之人對女子的話充耳不聞,能夠被《科學》采納並刊登的文章,都是經過多次審稿,並經過專業點評人的點評,往往是作者聲名鵲起的開始。
不知有多少著名科學家的第一篇文章,就是發表在《科學》期刊上。
蹭熱度?
還指不定誰蹭誰。
“談論粒子,只能從其質量、自旋、相關能量來講,大小不適合微觀層次?”
一位身穿燕尾服的年輕人,看到這段話,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被陳北玄所接納,甚至在一起喝酒的人,都是蜀南地區的精英,必然在社會地位、修為、行業等各方面上有過人之處。
所以在場之人,或多或少都會這些科學內容有所了解,就算不如陳北玄這種專門搞科研的厲害,但也能大致分清邏輯上是否正確。
而在此刻,燕尾服年輕人雖然是陳北玄的朋友,但他卻隱隱覺得這段話說的是對的。
“光子靜質量為零,動質量仍有有限值。”
延卿坐在陳北玄對面,一直都很沉默,喝著悶酒。
看得出來,對於這次聚會他本無心參加。
此刻他卻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句話,道:“愛因司坦的《相對論》我也看過,但太複雜了。但是……《相對論》裡有明言說過這句話嗎?”
燕尾服年輕人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他和延卿目光對視,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震驚。
“除非,是作者自己推導出來的。”
作者是誰?
難道是國外已經小有名氣的科學新星?
還是那幾個大型軍工廠流傳出來的?
兩人心底十分的好奇,歪著腦袋,目光下移看向了文末。
“匿名?”
兩句驚訝的聲音同時響起,延卿十分失望的搖頭,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在《科學》這種大期刊上選擇匿名。
一般人不是想借此機會揚名天下,佔盡風頭麽?
延卿還是很少遇見會有人匿名。
“我覺得這人是做賊心虛吧,他的文章本來就是建立在北玄的猜想之上,根本無法判斷正確還是錯誤,所以這才選擇了匿名。”
濃妝女子似乎是在追求陳北玄,話語裡十分的偏袒,仰著脖子俯視著這篇文章。
然而,延卿和燕尾服年輕人還是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不知道是哪位點評人點評的這篇文章。”
燕尾服男子心中就好像有一隻小奶貓在撓癢癢,他迫不及待的看到了這篇匿名文章的點評。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對《相對論》有一定認識、具備一定前瞻性。但沒有證明過程、不具備科學的嚴謹性、不具備證明的前提條件。總結:一篇還不錯的文章。”
而在點評的最後,還跟著點評人的名字——馮諾依曼。
馮諾依曼可是當代著名的科學全才,活躍在博弈論、核武器和生化武器等領域中,跟愛因司坦更是私交甚好。
延卿還記得陳北玄上次的文章點評人,也是馮諾依曼。
只不過對於陳北玄的文章,他的總結是:勉強能讀的文章。
匿名?
為什麽是匿名?
燕尾服男子對這篇文章的作者的身份越發好奇了,他反覆閱讀著文章,忽然發現了什麽。
“延卿, 你看這句話是不是帶有很明顯的翻譯腔,原文好像是……中文?”
許多漢譯英,因為漢語遣詞造句的獨特性,往往都是固定的,且沿用著最初的翻譯版本。
延卿仔細斟酌之後,點頭道:“的確是翻譯後的中文。”
民國人,
匿名,
對《相對論》有一定見地,
年齡應該不大……
兩人仔細在腦海裡比對著這些信息。
“其實這篇文章……”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說話的陳北玄突然開口,道:“是我寫的。”
“是我匿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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